秋高照,我們避開那些煩人的宮人,溜到水邊。
子不知從哪兒弄來幾只繪著彩繪的紙鳶,有燕子,有蝴蝶,還有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鵬。
「來來來,一人一個!」
「聽說生辰這天把願寫在風箏上放得高高的,神仙就能看見,特別靈驗!」
子第一個開口,帶著不甘人後的氣勢。
「我,宋子,願日後騎冠絕京華,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,再沒人敢小瞧我!」
手中的錦鯉在風中竄出,直沖雲霄。
韋寒芳選的是一隻燕子風箏。
「寒芳惟願,不負家族期許,能憑己之力,讓母親在府中日子好過些。」
到我了。
我看著天上那隻張牙舞爪的大鵬,忽然想起岐山秋天漫山遍野的野果。
想起爹孃在院子裡曬乾的煙火氣,想起子寧依賴地拉著我角的樣子。
心裡好像有很多話,又好像沒什麼特別宏大的願。
「我趙小春,沒啥大志向!就希我在乎的人,我在意的家,都能平平安安,一個不!冬天有炭火,了有吃,煩了有人拌!」
我的大鵬風箏在空中打了個旋兒,憨憨的。
最後是子寧。
拿的是最喜歡的藍蝴蝶,臉上綻開一個純粹至極的笑容。
「子寧…願。大家,一直,在一起。」
四個風箏乘風而起,在天空互相追逐,最終纏在一起。
我們四個誰也不讓誰,互相揶揄著彼此的願沒出息,太孩子氣。
寒芳力氣太大,燕子風箏在纏中繃得死,最後啪地一下,魚線斷了。
燕子掙其餘三個風箏,自顧自隨風飄向北方,驚起了樹上棲息的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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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哎呀!我的燕子!」
子皺了皺眉,看著北方天空:「怎麼偏往那邊飛,真不吉利。」
我趕打圓場,拽了拽手裡大鵬的線。
「沒事沒事,舊的不去新的不來!風箏嘛,放了就是圖個開心,飛走了說明它自由了,替寒芳看更遠的風景去了!是吧,子寧?」
子寧還著燕子消失的方向,慢慢低下頭,緒有些低落。
「燕子,回家。寒芳姐姐…也回家。」
這話一齣,我們幾個人的心頓時沮喪了。
寒芳要及笄了,的家在侍郎府,不能再是昭宮側殿嬉笑玩樂的小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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韋寒芳勉強笑了笑:「子寧說得對,我是該回去了。及笄禮前還有許多瑣事要準備,母親也遞了話進來,讓我近日多回府學學規矩。」
子聞言,臉上掠過傷心,又揚起下。
「也是,及笄是大事,馬虎不得。你先回去好好準備,等禮了,我就去求母妃,再接你進宮來住!到時候,咱們再放更好的風箏!」
「對!」我連忙附和。
「等你及笄禮了,就是大姑娘了,說不定還能帶我們玩點更厲害的呢!咱們四個,缺了誰都不行!」
寒芳看著我們,眼圈微微有些紅,用力點了點頭:「嗯。等我忙完了就回來。你們在宮裡,也要好好的。」
我們又說了好些話,約定了要通書信,便送寒芳到了花園口。
李嬤嬤帶著寒芳,一步步走向宮門,秋風吹起鵝黃的角,顯得有些單薄。
回儀宮的路上,一支整齊的鎧甲軍和後幾十輛馬車,向著宮門方向走去。
我們站在廊柱後,看著人馬遠去。
陸玨不知何時站在了廊下,語氣沉沉。
「那是送去北境的軍需,四殿下三日後便要拔營了。」
宮裡似乎一切如常,可仔細看去,每個人的腳步都有些沉重。
出征前一日,我們在摘星樓上,截住了剛下朝的宋尋章。
「你們怎麼在這兒?」
我老實道:「聽聞殿下明日啟程,我們來送送。」
子扭過頭哼了一聲:「誰要來送了!不過是路過,巧罷了!」
宋尋章看著別扭的子,還有一旁眼著他的子寧。
抿的鬆了鬆。
「北境之事,自有將士用命。你們在宮中,好生照應自己便是。」
「知道知道!就你會逞英雄!」
子語氣很沖,將手中的包袱塞進宋尋章懷裡:「給你。」
塞完立刻退開兩步,別開臉:「可不是我做的!我哪有那閒工夫!是我讓宮隨便的!你行軍路上穿著,省得磨破了腳又矯!」
宋尋章看著手中多出來的包袱,愣了愣,低聲說了句。
「三妹,費心了。」
子寧這才從我後挪出來,也遞上了一塊布包。
裡面是最寶貝的布老虎,還有一顆圓潤的鵝卵石,和最吃的牛乾。
「老虎,保護四哥。石頭,,打壞人。…,吃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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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尋章微微俯,耐心地接過小布包。
「好,四哥帶著。有子寧的老虎保護,有四哥的石頭防,還有乾充,定能平安歸來。」
23
我在一旁看著,心裡又暖又酸,趕把自己準備的厚禮拿出來。
一雙我估著他尺寸的鞋墊,還有一個喝水的皮囊。
「殿下,我的東西糙,但頂用。鞋墊塞靴子裡,走遠路不硌腳。」
宋尋章接過,點點頭道:「小春,子寧就託付給你了。凡事多思量,護周全。」
「殿下放心,臣明白。」
一直在旁的陸玨故意嘆了口氣。
「唉,四殿下有老虎有石頭,連鞋墊都有人惦記。小子寧,陸哥哥也要遠行,你就沒什麼要送我的麼?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