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子寧,四哥回來了。以後,再也沒人能欺負你了。」
子寧從我懷裡微微抬起頭,臉上淚痕未幹。
看著平日裡最親近的四哥,那雙日思夜想的手就在眼前。
卻不敢如從前一般,毫無顧忌地撲上去。
反而將臉完全埋我的襟。
宋尋章愣了一瞬,直起時,眼底強撐起的只剩晦暗。
丟下一句:「照顧好。」
便在鐵騎和重臣的簇擁下,進了太極宮。
25
守孝的日子灰濛濛地過去。
子寧看著宮人將素帷幔重新換上鮮亮。
忽然抬起臉問皇后娘娘:「母後,父皇、去哪兒了?」
皇后如從前那般將子寧摟在懷裡。
「父皇啊…他去很遠的地方,給子寧打小兔子、捉小狐貍去了。等抓到了,就會回來。」
子寧便懵懂地點點頭,不再追問,只是抱著的草螞蚱,一坐就是半天。
直到一個晚上,我以為睡著了,卻聽見慢吞吞地問我。
「姐姐,父皇、是不是、死了?」
我渾一僵,不知該怎麼回答。
靠過來,額頭著我的下。
「皇叔死了…父皇、也死了。你們,都騙我。說皇叔和父皇、去捉狐貍了。可是,死了,就回不來了,對不對?」
那一刻,我所有的安和偽裝都被擊得碎。
只能抱住瘦小的,眼淚洶湧而出。
我哭的清醒,哭這深宮連最後一點話都要奪走的殘忍。
也哭我自己,在這金碧輝煌的牢籠裡,無安放的恐懼和思念。
「子寧…子寧…」我哽咽著,語不調。
「姐姐在這兒…姐姐在這兒…」
出小手,笨拙地我的眼淚,自己卻沒哭。
「姐姐不哭,子寧,早已經不怕了。」
那一夜,我們像兩只在寒風中彼此取暖的。
淚眼朦朧中,我又看到了岐山家中溫暖的灶火,爹孃踏實的手掌。
皇宮這麼大,這麼華麗,可我怎麼覺得,它正在悄無聲息地吞噬著活人的生氣,把所有鮮亮的明,全都變了死氣。
新帝登基後的第一次宮宴,和談的匈奴使臣也來了。
我終于再見到了子。
神平靜,甚至沒有了一貫的驕傲,隨韋貴妃坐在下首。
Advertisement
我試圖與對視,卻始終躲著我的目。
連子寧,也裝作聽不見。
許久未見的寒芳也來了。
快一年未見了,因著先帝喪期剛過,殿宗親皆裝扮素凈。
打扮得格外艷,華,首飾緻,笑盈盈地坐在母親邊。
新帝頒布恩旨,尊先皇后為太后,居慈寧宮。
封皇妹子寧為帝寧長公主,雙倍食邑。
一道道封賞下去,宗室、功臣皆有厚賜。
連我,也得了個「縣主」的虛銜。
唯獨沒有韋貴妃和子的份。
眾目睽睽之下,韋貴妃卻笑了起來。
依舊得驚心魄,甚至連笑容都帶著往日的張揚。
起,儀態萬千地行了個禮。
「先帝駕崩,妾悲痛難抑。富貴榮華,于妾不過浮雲。唯願攜小子,前往皇陵,日夜焚香,為先帝守靈祈福,稍思念之苦。懇請皇上恩準。」
新帝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,面玩味。
「貴妃與父皇伉儷深,朕甚佩。正尊您為貴太妃,頤養天年。守靈清苦,何必呢。」
韋貴妃執意道:「真心在心裡,不在位份裡。求皇上全妾這片痴心,也全了子為人的孝道。」
26
子立刻起,走到母親邊,盈盈拜倒。
「求皇上全臣妹的一片孝心吧。」
看著跪在殿中的母二人,半晌,新帝終于微微抬手。
「既然貴妃與皇妹心意如此懇切,朕準了。」
「不!」太后打翻了茶盞,失神地看著韋貴妃。
韋貴妃緩緩直起,向失態的太后。
四目相對,韋貴妃忽然綻出一個笑,微微搖了搖頭。
我不知道想要表達什麼,可太后娘娘似乎看懂了,直起的子頹然跌坐。
韋貴妃不再停留,拉著子轉,一步一步,走向殿外燦爛的秋裡。
「哈哈哈哈。」殿的寂靜被獷笑聲打破。
一直坐在下首的匈奴使臣站起。
「尊敬的中原皇帝陛下!這麼艷的子,送去守皇陵多可惜,若能迎娶這樣一位尊貴的公主,與我們草原結為親家,那長城外的風雪都將化作酒的醇香!不知陛下,意下如何啊?」
新帝臉上笑容不變:「這話,使臣應該早些說才是,朕方才已答應了皇妹守陵的請求,若再更改有傷天子之威。」
Advertisement
他目一轉,掃過下首的宗室貴們。
「我中原佳麗如雲,這殿其餘子,使臣若有看得眼的,盡管挑選。朕,無有不允。」
「哈哈哈!皇帝陛下果然豪爽!」葛抻大笑,銅鈴般的眼睛掃視全場,最終將目定格在了盛裝打扮的韋寒芳上。
葛抻眼中出滿意的神,大步走到韋寒芳席前,用生的話問道。
「這位麗的姑娘,像草原上最艷麗的薩日朗花!你可願意跟隨葛抻去廣闊無邊的草原?我們必頡大汗,會像珍最矯健的駿馬一樣珍你!」
韋寒芳緩緩抬起頭,眼中沒有一意外,就好像早已預知般,起行禮。
「能為陛下分憂,為兩國百姓求得安寧,是臣的福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