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景之被罵得臉發白，灰溜溜地走了。
我悄悄對丹使了個眼——幹得漂亮。
早在謝景之來之前，我就讓丹去請母妃了。
母妃以前多喜歡他，現在就有多討厭他。
謝景之走後，母妃還對著宮門罵罵咧咧：「瞎了眼的狗東西！當初就該讓他毒發亡！」
8
還在想著怎麼再次出宮時。
朝中發生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。
原本父皇將我賜婚淮王，明為恩寵，實為監視。
歷朝歷代，嫁去藩王封地的公主，不是被冷落別院鬱鬱而終，便是暴斃亡。
接到聖旨那日，我已做好了辱的準備。
朝廷依例將賜婚詔書發往淮北，無非是走個過場，只盼淮王別讓公主的車駕吃閉門羹，保全皇家面便是萬幸。
誰知淮王不但上了謝恩摺子，還隨折送來了整整十八車聘禮。
禮部的員都看呆了。
人人都知淮北富庶，卻不想淮王出手如此闊綽。
更令人驚訝的是，他在奏摺中細細詢問：公主偏何種珠寶、何種料、何種口味？他定會一一備妥。
滿朝譁然。
從未有藩王對和親公主這般重視。
大臣們喜形于，彷彿已看到淮王臣服的模樣。
卻有三個人高興不起來。
謝景之面沉，我得淮王青眼，他反倒像是憋著一口氣。
端寧聽聞訊息後，當場摔了茶盞。
而我，心裡不安。
強橫如淮王，怎會輕易對朝廷示好？
他這般大張旗鼓，究竟是想麻痺朝廷，還是另有所圖？
9
趁父皇高興，我再次得到同意出宮。
剛在街角站定，葉慕白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。
我直接問他：「你可是有個孿生姐姐？三年前曾隨侍在一位番僧邊？」
他臉驟變，旁邊的小廝「噗」地笑出了聲。
葉慕白尷尬地了鼻子：「實不相瞞……三年前，在下因為一些不得已的原因，曾在番僧邊扮作侍。」
他急忙補充：「但我絕無對姑娘不敬之意！」
我只覺腦子裡嗡嗡作響。
我猜過他有姐姐，甚至想過各種可能，卻萬萬沒想到是男扮裝！
想起當時昏迷初醒，我不僅讓他喂水，還因為渾無力，拉過他的手，摟過他的腰。
Advertisement
臉上頓時燒了起來。
「你、你當時為什麼不推開我？」
葉慕白苦笑著拱手：「是我的錯，姑娘要打要罵，慕白絕無怨言。」
「那你要怎樣賠罪？」
我打量著他上的料。
是淮北今年新的繡樣，口音裡也帶著幾分淮北腔調。
「你是淮北人吧？」我試探道，「對淮王知道多？」
他沉片刻：「知道一些。」
果然如我所料。
那日驚馬相遇，看他氣度便知絕非尋常人家。
「淮王……」我低聲音，「他是不是喜好男風？」
「噗——」他後的小廝一口茶水噴了出來。
葉慕白表古怪：「你怎麼會這麼想」
我道：「當年那位豔冠京城的名向他示好，被他拒絕，旁人送的人，他都轉贈給了部下，府中無一姬妾，卻常與軍師江公子同榻而眠，非同一般。」
話音剛落，連那小廝的臉都黑了幾分。
葉慕白深吸一口氣，咬著牙道：「淮王他很正常！」
10
葉慕白把淮王誇得天花墜。
「高大拔，模樣英俊，風姿無雙，格溫和，是難得的好男人。」
我心生疑。
「你這麼誇他，該不會是自己也仰慕淮王吧？」
他目炯炯地看著我：「我是……」
小廝急忙：「我家公子是淮王邊的侍衛！」
葉慕白瞪了小廝一眼，這才說是跟著淮王送聘禮的隊伍一起來京的。
我趁機打聽淮王的喜好和忌諱。
既然要嫁過去，多了解一點，活下來的機會就大一點。
他簡單說了些，突然反過來問我：「公主這麼關心我們王爺，該不會是看上他了吧？」
「怎麼可能？」
我把京城裡關于淮王的那些壞話都數落了一遍。
葉慕白聽得直皺眉頭。
這時隔壁包間傳來一陣鬨笑，幾個喝得醉醺醺的紈絝子弟正在胡說八道。
「永寧公主那段，比醉紅樓的頭牌還勾人，可惜要嫁給淮王那個人。」
「當初要不是嫌娘出低，我早就去求娶了！」
「你們說，謝景之睡了沒有？」
「應該沒有吧？」「難說，長那樣，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？」
小時候比這難聽多的話我都聽過，早就無所謂了。
Advertisement
可葉慕白卻氣得臉發青，他一腳踹開隔壁的房門。
「你誰啊？知道我們是誰嗎？」
那幾個紈絝上逞強，子卻在往後。
葉慕白冷笑：「我是你們祖宗！」
三下兩下就把他們揍得哭爹喊娘。
要不是小廝死死拉著，他差點把他們的舌頭都給割了。
「為什麼？」我很不解，「你是淮王的人，不該討厭永寧嗎？」
葉慕白轉，昳麗的眉眼在燈下格外分明。
「因為淮北人皆知，淮王心悅永寧公主。」
11
葉慕白話音還沒落下，我就被他一把拉住手腕，跑了出去。
心臟在腔裡怦怦直跳，分不清是因為奔跑，還是因為別的什麼。
「你的小廝……」我著氣，試圖掩飾方才的尷尬。
「留下他一個人，會不會被那些人為難？」
葉慕白滿不在乎地笑了：「那小子狡猾得很，這世上只有他讓別人吃虧的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