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者說,人都是這樣。
櫻桃是嫡姐去南邊跑中藥生意時,從菜人鋪子裡買回來的孩子。
那年景極差,百姓易子而食。
櫻桃是家裡的孩,眼看著就要死的爹媽一狠心,把賣到菜人鋪。
給家裡換來一小包糖和米。
嫡姐路過時,正巧看見瘦一把骨頭的櫻桃被抬起來放到案板上。
連掙扎都沒力氣。
起了惻之心。
我們姐妹倆也是吃過苦的孩子。
10
爹本是小縣城的富員外,我出生那年也是個荒年。
流民吃不飽,搶了我家,將爹、嫡母和我花樓出的小娘扔到了菜人鋪。
嫡姐抱著還是襁褓中的我,躲在狹小的地窖裡才躲過去。
後來背著我一路討飯到京城。
吃了很多苦,數九寒冬打魚劈柴,跟一群人拼搶著扛沙包。
手裂了也不喊疼。
等我大一點,就給我梳小辮,用賺來的銅板給我買最吃的燒餅。
後來發現我和別人不一樣,總想傷人,就讓我咬的胳膊,努力控制。
可還是控制不住,打了鄰家的孩子。
那家父母不依不饒非要報,賠了銀錢後,拖著被沙包砸傷的。
磕一個頭喊一句:
「求求您了。」
跪在門前求了兩日,那家才勉強同意。
嫡姐看著木板上的櫻桃,想到了這段日子。
就把整個鋪子的菜人都買了下來。
其他人恩戴德地離開。
只有櫻桃跪下來抱住嫡姐的:
「大小姐,救命之恩無以為報,要伺候大小姐一輩子!」
是見過我發瘋的。
一個二百多斤的小丫頭,憋著一臉壞笑捅人刀子。
又三番兩次徒手殺狗殺貓,手法狠辣。
嚇得櫻桃瑟瑟發抖,生怕我也給一刀。
「你是不是也怕我?」
我著刀上的,歪著頭問。
「不,不,奴婢,不……」
櫻桃到底沒說出那句「不害怕」。
別人都說我生下來就是瘋的。
只有嫡姐說,我妹才不是瘋子,只是有點反社會人格,能控制住。
為了讓嫡姐開心,我拼了命地控制著。
後來郡主暗地裡給了些地契珠寶,窮怕了的櫻桃就背了主。
在嫡姐折磨時,假傳訊息跟我說一切都好。
等我發現端倪,又找了幾個看門的把顧府封上,怕我發瘋鬧事。
Advertisement
若不是最後跑了出去,連嫡姐最後一面都看不到!
我沒有錢,沒有筆,畫不了嫡姐的小像。
連的都很!
這個傻姐姐怕我害怕,兩年了,一次也沒來到我的夢裡。
如今,不過是還債罷了。
11
在書房懷念一夜嫡姐後,顧霽寒的怒氣並未消減。
天剛剛亮就吩咐小廝牽好馬車,他要去王府裡問問,郡主毒害繼子該當何罪!
順便給聖上看看,自己被老丈人害得多慘。
比他腳步更快的,是郡主的下落。
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貴,如今端毅侯府的當家主母——毓華郡主,
當街從一個馬車上赤墜地。
百姓們圍在一起看著的狼狽:
「張家嫂子你快看,上的那是啥子!」
「哎呦,真是造孽呀。」
「還有臉上,堂堂郡主,竟然了頭。」
嫡姐當年還有衫在。
是被誣陷失了清白。
而這消失了一夜的郡主娘娘卻不著一,滿曖昧痕跡地滾落。
雪白的上綁著三四條男人的汗巾子。
臉上還糊著腥臭的不明之。
是真真切切的當眾失。
鈺兒提前算好了時間,幾乎一刻都不差。
從下令讓馬車準備開始,到正巧走過青山街。
確保讓顧霽寒能正正好好地在同一地點,
親眼看見自己的妻子被扔下馬車,一❌掛地被瞧了個。
「回府!快拉回府,還不嫌丟人嗎?」
姐夫臉青黃,了下人好幾鞭子。
這兩年,我和蟄伏在暗的三皇子,準備了很多禮送給他們。
在去玉清觀的前一天,選了這件送給顧霽寒。
郡主鬧脾氣,自然氣不過我府。
侯府裡不好擄人。
在氣沖沖回娘家的夜路上,暗衛將人打暈從中擄走卻是極容易的。
兩人狼狽回府後,顧霽寒再也不願去見當年的解語花。
連續幾日都宿在我的房中。
對著我的臉極盡懷緬之事。
扮演一個深的丈夫,然後和亡妻的庶妹一晌貪歡。
我也沉浸其中。
因為這一輩子都不能玷汙嫡姐。
只能對沾染氣息的人瘋狂給自己洗腦。
毓華人醒之後發了瘋。
這幾日都有丫鬟小廝在廊下嘀咕:
「新皇是三皇子的親哥哥,一定會給三皇子和前夫人出氣。你瞧,新皇才登基幾日,就讓永親王失勢。」
Advertisement
「可不是麼。咱們這位續弦主母還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呢。侯爺不過是娶了平妻,就鬧著要回娘家。」
「要我說,出了這檔子醜事,就是自己作的。要不然也不能有歹人把當娼取樂兒。」
「什麼郡主,什麼主母,還沒有咱姐們兒幹凈。」
「我要是啊,就一頭撞死。」
屋的毓華,癲狂如瘋狗般砸了滿屋的瓷。
又打殺了那日看到的所有婢和小廝。
整個侯府人心惶惶,當年在下人裡頗有威的郡主娘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