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謝謝嬸孃大恩。」
婆子沒有接話:「大恩不必謝,我話還沒有說完。」
「這裡面的戶籍,一份是奴籍,一份是良籍。」
人群有些。
「奴籍我就不多言了。至于良籍,都是願意去邊疆婚配的才可以有。」
邊疆。
這兩個字一出現,我心頭忍不住一跳。
雖然知道邊疆地域遼闊,但一想到有可能再次和陸君行遇到,我就忍不住渾戰慄。
昭昭似乎察覺到我的緒,瘦削的小手握了上來:「阿孃不怕。」
的聲音帶著安:「大不了我們就去做奴僕。」
「不行。」
我立刻反駁。
這種反對來得沒緣由。
我只是本能地反對。
反對這個詞,或者這個詞背後代表的含義。
我總覺得,這個詞的出現,就代表著一種不明的割裂。
「反正不行。」
「哦。」
昭昭很乖地沒有繼續追問。
9
人群很快就有了決策。
比起去傳說中風沙漫天、到都是戰爭的地方,大部分子還是願意留在富庶地方當奴僕的。
起碼,能吃飽飯。
這樣一分,院子裡僅剩的人也散開了。
到了最後,只留下我和婆子、昭昭三人。
「你想去哪裡?」
婆子回頭看向我:「如果願意為奴,我可以幫你找一個好主家。」
「我們去邊疆。」
我看著昭昭,又看了看婆子,訥訥開口。
「邊疆苦寒。」
婆子言又止。
的視線久久地停在我上,像是過我看什麼人一樣。
我被看得不自在,只能強撐著與對視。
的眼神平和又帶著幾分哀傷。
這種哀傷和昭昭的不同。
像是一條緩緩流過的小溪,看似平靜,實則是歷經千帆後的心死。
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,我只覺得口都酸起來,口而出:「我們是不是認識?」
這話問得沒來由。
婆子卻緩緩收回了視線:「我不認識你。」
背過,從袖中出一份單獨的戶籍:「你帶著孩子,年歲寫大一點。孩子的年歲我幫你改小了兩歲……時歲艱難……且祝你安好。」
我接過文書,有些愣愣的。
一整天我都跟著婆子轉,完全沒注意是什麼時候寫的這份新戶籍。
「那……多謝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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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試探著開口。
婆子沒回應我這句話,說起了別的事:「你們在這院子修整一下,明日一早就有去邊城的車隊,到時候就跟著車隊走吧。」
「同行的還有十來個姑娘家……路上不要髮善心,管好自己才是。」
絮叨了片刻才起離開。
走到門邊,像是控制不住一樣回頭深深注視著我,像是忍不住一樣輕聲開口:「我不認識你。」
再次重復這句話:「可你卻在我兒的裡。」
「所以我希你安好。」
10
「不是,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啊!」
我坐在單獨的車廂裡,雙目無神地盯著搖晃的車簾,心掀起驚濤駭浪。
「什麼我在兒的裡?難不我是什麼孤魂野鬼,搶了兒的?」
這話說出口,我自己都驚了一下。
昭昭倒是一臉無所謂地歪在一邊,抱著一個小枕頭睡得正香。
下心頭的疑慮,我掀開了車簾。
已經走了幾日了,道逐漸從繁華到荒蕪。
我們這輛車有那個婆子提前打點過,過得還算是舒適。
其餘幾輛車都了三五個姑娘,時不時地就鬧出點事來,挨罰了好幾次。
聽說有一個姑娘臨時反悔,尋死覓活地要回去,被了十鞭子,出氣沒有進氣多。
這一手殺儆猴,勉強換來了幾天的安穩。
不知道還要走幾日……又或者是十幾日。
我放下簾子,將昭昭摟進懷裡,這才有些安心。
幾日相下來,我對真有了些母分。
上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生機,好像一草,無論哪裡都能茁壯長。
這是一種很能染人的特質。
好像如此,我們就真的能一直、一直活下去一樣。
11
斷斷續續地行駛了兩個月,我們才到達邊疆。
這裡真的很苦。
風捲著黃沙砸到人臉上、手上,帶來細細的疼。
我用袖子護著昭昭的臉,防止被沙子眯了眼。
「這就是我們以後要生活的地方?」
有姑娘聲音悲悽:「早知如此,還不如一頭撞死乾淨。」
「現在死也來得及。」
雲倩不耐接話。
這姑娘就是挨鞭子的那個。
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瀕死激起了的生意,傷好之後,比誰都堅強,最煩聽到活活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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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!」
「行了,都到地方了,吵什麼吵。」
皂班不耐呵止:「都快點進去,以後同一地,有你們吵的時候。」
這話說得不人都抹淚。
我牽著昭昭,揹著小包裹,跟在人群後面。
「顧娘子,你們不用進去。」
其中一個皂班攔住我們去路,小聲開口:「裡面那些都是要去婚配的……你的事顧嬸子都和我說了,我帶你直接去你爹那裡。」
「我……爹?」
我指著自己的鼻子,不敢置信:「你確定是我爹?!」
我連自己是誰都沒清楚,好不容易習慣自己有個閨,怎麼轉眼又多出來一個爹。
「瞧你這話說的。顧叔和顧嬸雖然和離多年,但你好歹是他們的骨,總不能因為跟著顧嬸就真的不認顧叔了。」
皂班笑著,引著我們一路往城裡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