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爹著他寫下一張欠條,要了他一諾。
年人意氣風發,所能想到的不過是厚銀錢,哪能想到會有人饞他子呢。
我看著小臉皺一團的模樣,有些想笑。
落後一步,說道:「你放心,我不會嫁予你啊。」
他腳步一頓,神有些奇怪:「你想給他守寡?」
「倒也不是這個意思……」
我咽了咽口水,小聲試探:「不能是我單純的不想嫁人嗎?」
「……」
到塗硯愈發古怪的視線,我抬起一隻手捂住臉:「算了,就當我想給他守寡吧。」
男大當婚,大當嫁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裡這麼一個稀奇古怪的念頭。
可我總覺得,這些觀念是錯的。
腦子裡有個念頭飛快閃過。
不等我抓住,塗硯又苦口婆心地開始勸我了:「你還這麼年輕,沒必要給他守著。你若是看不上我,我還有一個兄長,雖說有瑕疵,但人是一等一的好。」
「他向來喜歡省事,若是能一下得了媳婦孩子,定然會歡喜得不行!」
塗硯越說眼睛越亮:「顧娘子,你要不要去看看我阿兄!定不會讓你失的。」
「這種事倒也不必這麼省。」
「塗硯。」
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。
說話的年忽然頓住,臉上的表瞬間收斂。
他僵地轉,對著發聲源恭敬地行了一個禮:「見過師兄。」
我下意識抬頭去,對上一雙平靜無波的眸子。
男人玉冠束髮,劍眉星目,長袍廣袖,恍若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子。
只可惜,這般的神仙風姿,偏偏端坐在椅之中。
我目從他上挪開,心裡為玉蒙塵而嘆息。
16
男人習慣了被人這樣注視。
站在他後的男子推著他走進:「顧娘子。」
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,總覺得這三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,帶有幾分纏綿悱惻的意味:「我是趙修遠。」
他只說了這一句,然後就一言不發地看著我,似乎在等待我的回答。
我磕絆了一下,開口:「我,我是顧寧。」
昭昭抱著我的大,跟著開口:「我是顧昭昭。」
「嗯。」
趙修遠彎一笑,極為滿意。
17
趙家人口簡單,只有趙老先生和趙修遠兩個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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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去他們,就是強跟來的塗硯和幾個伺候的下人。
顧爹不肯讓我們去他那裡,說家裡宰豬殺羊腥臭不堪,哪有在趙家舒服。
他說這話的時候,也不避人。
說完之後,還催著塗硯去給他買酒買菜。
塗硯稍有不滿,他就拿出救命之恩來說事。
好好的一個清風朗月的年,愣是被得學會跳腳罵街。
我也曾試過讓顧爹不要這麼欺負他。
可顧爹只說我年歲小,不懂其中的彎彎繞繞:「只要能將他欺負走,他家人可有得謝我呢。」
「也不知道上京那邊都是怎麼養的孩子,要麼是趙老大那種心眼賊多,要麼就是塗硯這種腦袋缺弦,都不靠譜。」
他說就說了,偏還要再追問趙修遠,他說的對不對。
趙修遠每次都好脾氣地應下,然後轉頭就吩咐手下人給顧爹挖坑,主打一個互相傷害。
日子就在打打鬧鬧中過下去,隨著天氣轉涼,我開始盤算著做點生意。
18
趙家很好,顧爹也很好。
若真是顧家,恐怕會幸福得不行。
可我始終記得,自己不是。
自己是得了顧嬸的幫助,以一個騙子的份,加這個家庭的。
因為這,我心中愧疚。
這幾分的愧疚,讓我不敢花他們送我的銀錢。
我嘗試學著做買賣。
可我會的那些東西,在這裡並不能行得通。
這裡不適合種植,也沒有畜養家畜的地方。
我從前跟婆母學習的那些緻紅,更是無人問津。
趙修遠看出我的焦躁,給昭昭上完課後特意來開解我。
他不明白我為何有那些念頭。
「士農工商,你現在不愁吃喝,為何總想著做那些不流的行當?」
問這話時,他眼裡沒有半分的鄙夷,而是單純的疑。
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正如那日被塗硯問我是不是想守寡時一樣的心。
也許,那些答案藏在我失去的記憶裡。
我捂住口,眼底茫然無措。
「好好好,你別哭了,我不問就是了。」
趙修遠忽然神一變,連聲和我道歉。
我這才察覺,不知何時,臉龐溼潤一片。
可我,為什麼會哭?
我頭一次對過往產生了好奇。
可沒等我想出個頭緒,雲倩忽然找上門來。
是來找我做生意的。
1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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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那口子給我盤了一個店,做些吃食,賣些酒水。」
雲倩聲音爽朗:「我記得你家境不錯,若是有什麼吃食方子盡可以賣給我,分利買斷都可以。」
「這麼突然?」
我有些欣喜:「吃食方子我知道不,但都太矜貴了,不適合這裡……但我會釀酒,你要是需要,我可以供酒水給你。」
「都要!」
雲倩大手一揮:「要是有特的就更好了,這破地方來來回回就那幾種酒,喝著都嗆嗓子,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麼灌下肚的。」
說說笑笑間,確定了合作的方式。
日子忽然就有了奔頭。
我央求了顧爹幫我弄來釀酒的材料,又去買了好些罈子,開始嘗試釀酒。
這釀酒的方子,是從前的婆母教我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