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樓的那些日子,學了不東西。
知道自己不能做一輩子的子,早早地為出樓子做準備。
用這些東西將陸君行養大,然後……死在他的手裡。
想到這,我的心頭驀地蒙上了一層霧霾,就連酒釀功的喜悅都沒有衝淡多。
顧爹知道我新釀了酒,特地割了幾斤帶來塗家一起吃飯。
酒剛口,兩條黑的眉頭就皺了起來。
「不好喝嗎?」我有些張。
「怎麼說呢,」顧爹咂了咂,絞盡腦想了一個形容詞:「跟貓尿一樣,有味沒勁。」
「噗——」
塗硯口中的酒還沒有下嚥,就被這句話嗆得吐了出來。
他臉漲得通紅,顧不得規矩,用袖子抹了抹:「顧叔!」
「幹嘛,老子又沒說錯!」
顧爹不服氣地看向趙修遠:「你說是不是?」
趙修遠慢條斯理地品著:「這,味甜回甘,香而不,可稱酒。」
「個……」屁。
顧爹餘看到我要哭的表,愣是將最後一個字咽了回去,不怎麼練地拍了拍我的肩膀:「算了,老子沒文化,不會說好聽話。但是閨你記著,賣不出去,爹能給你包圓。」
「昭昭也能幫娘賣酒!」
昭昭不甘落後,抱著我的腰:「昭昭讓小夥伴都來買娘釀的酒!」
我心下一,將摟在懷裡,親了又親。
「好孩子,合該是娘的好孩子。」
這句話,別人聽不懂。
可昭昭聽懂了。
將腦袋窩在我懷裡,拱了又拱,才紅著眼睛坐回到一邊。
一頓飯下來,賓主盡歡。
許是因為有了希,不知不覺就喝了不的酒。
風一吹,腦袋暈暈乎乎的。
送完顧爹出門,又哄睡了昭昭,我踉踉蹌蹌地回屋。
路過院子,才發現趙修遠還坐在原地,呆呆地看著月亮。
這邊的月亮又圓又亮,像是一個發的……發的什麼?
我腦袋像是鏽掉了,有些轉不。
想不明白,乾脆坐到他邊,一起對著月亮發呆。
20
月亮是好看的。
可和人比,就差了許多。
我一開始明明在看月亮,可不知道何時,目就轉到了趙修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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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吹起,捲起他的長髮,我下意識手勾住。
男人看著我的作,好心地湊近,大方地扯去玉冠,起頭髮往我手裡塞:「送你了。」
我哭笑不得:「頭髮哪能隨便送人啊。」
「可你又不是人啊。」
男人輕飄飄的一句話,驚得我猛地一,酒瞬間醒了八分。
「你,你在胡說什麼。」
我底氣不足地反駁:「我怎麼就不是人了?」
男人明顯是醉了,說話的音調拉得有些長,眼中也有些恍惚:「顧娘子忘了嗎?我們從前是見過的。」
「在你剛從墳堆裡爬出來時,是我給你指的路啊。」
他眼睛瞪得圓圓的,像是一隻壞心眼的貓,慢慢近獵:「是我讓你去接近陸君行的,你忘了嗎?」
酒氣噴灑在我的臉上,可我卻無半分漣漪。
無盡的寒涼包圍著我,讓我從心口到指尖一陣冰涼。
「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」
我找了一個拙劣的藉口:「我累了,我要回屋。」
男人好脾氣地退開,衝我笑了笑:「好。」
21
不知道是不是被趙修遠嚇到了,這一夜我居然夢到了剛有記憶的時候。
我從這個世界醒來時,雙手空空,目無親友。
不知道自己從哪裡來,又要往哪裡去,像一個無依無靠的遊魂,飄在世間。
在遇到陸君行之前,我都是這樣的渾噩狀態。
我以為他是我見到的第一個人,所以像是雛鳥巢一樣地跟著他。
可現在我才知道,原來在他之前,還有一個人知道我,見過我,甚至,利用過我。
趙修遠為什麼讓我去接近陸君行?
難道他知道陸君行後來有的就,所以想提前在他邊安耳目?
可人怎麼會知道以後發生的事呢?又不是神仙。
神仙……神仙?
我驀地坐起,想到了昭昭曾經說過的一句話。
「昭昭不能回家,昭昭腦袋裡有神諭,回家會害死爹爹孃親的。」
這個世界,有神仙?
不知為何,我本能地排斥這個念頭。
腦袋被七八糟的念頭攪一團,讓我又怕又煩。
趙家,不能再待了。
22
那日之後,我開始躲著趙修遠。
藉著賣酒,我日日待在雲倩的客棧。
偶爾遇見,還沒等他開口,我就忙不迭地找藉口避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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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間長了,連昭昭都發現異常,來問我發生了什麼。
可我沒法說。
不管是那石破天驚的一句「不是人」,還是我的份前事,都是不足為外人道的。
我只能含糊地掩蓋過去。
盤算著手裡的銀錢,我猶豫要不要搬出去。
之前的幾種酒水,因為產量稀,所以價格不低。
雲倩一開始還擔心,沒想到誤打誤撞了那些附近大族的眼,都被高價買去了。
他們不似平民,需要靠辣嗓子的酒水來驅寒,就喜歡這種綿無勁的覺。
也因如此,我攢了一些積蓄。
可沒等我正式提出那些想法,雲倩忽然帶來了一個訊息。
「陸將軍要來咱們這駐軍呢!」
23
雲倩說得歡天喜地,我卻如墜冰窟。
太久沒聽過那個人的訊息,讓我都忘了,自己頭上其實還一直懸著一把刀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