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咱們可真是有福了。誰不知道陸將軍的名號啊,等他來了之後,咱們這地方也就能真正安穩下來,不用再那些蠻夷的擾了。」
雲倩後面還說了什麼,我都不記得了。
胡找了個藉口離開,就一頭扎到床上瑟瑟發抖。
會死的,我一定會死的。
渾都控制不住地戰慄起來。
對未知的恐懼,對陸君行的畏怕,讓我看不到生路。
那場大火,我本來以為自己都忘記了。
可今日雲倩提起那個名字,我才發現,自己一直沒有忘。
閉上眼,那場火一直都在,一直都在。
怎麼辦,我該怎麼辦?
我用力地咬住自己的手腕,試圖用疼痛換回理智。
可沒用。
死亡的影要將我徹底擊敗。
我病了。
24
這場病來得突然又迅猛。
昏昏沉沉間,我的床前來了許多人。
我能聽見大夫的嘆氣,也能聽見顧爹暴跳如雷的咆哮,還能聽見昭昭無助的哭泣。
「孃親,我只有你了,我只有你了。」
「閨,你到底怎麼了?」
「憂慮甚思,驚心傷神,後事難說啊。」
我,這就要死了嗎?
意識到這件事的時候,我的心出乎意料地平靜。
我死了也好。
這樣就不會暴份,就不會連累顧爹和趙家。
唯一讓我放不下的,就是昭昭。
想到昭昭,我心像是泡在酸水裡一樣忍不住落淚。
從陸君行的追殺逃生後,我就一直和在一起,是彼此唯一的支柱。
如果我死了,該怎麼辦呢?
還那麼小。
「你到底在怕什麼?」
腦海裡忽然出現一道陌生的聲音。
怕什麼,當然是怕陸君行這個神經病了。
「你到底是怕陸君行,還是怕他所代表的階級?」
那道聲音似乎能知到我的所思所想,繼續追問。
這有什麼區別嗎?
我想問,又莫名覺得這句話很可笑。
聲音沒有繼續。
正當我以為它消失了的時候,聲音再次響起:「你不該是這樣的。」
「所有人都可以怕他,唯獨你不可以。」
「你是不同的。」
「我,是不同的?」
我愣愣地重復:「可我哪裡不同?我和別人都是一張兩隻眼睛,我哪裡不同?」
「你的思想。」
聲音陡然溫和下來:「即使記憶被抹去,即使沒有什麼金手指,但你的存在本,就足夠你無懼任何一個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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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來自巨人的肩膀上,你的思想遠超這個時代的每一個人,即使不知過往,你也不該覺得惶恐不安。」
「無論在哪裡,無論何種時代,那些融你靈魂的思想和神永遠陪伴著你。」
「阿寧,你是不同的。」
「我是,不同的?」
我抬頭看著虛空,像是注視著一個關切我的長輩,那種無浮萍般的不安被一一平,心底忽然湧起莫名的勇氣。
是啊,我與其他人都是一般無二的。
陸知行也不是比我多個眼睛多個,我為什麼那麼怕他?
他可以殺滅口,我也可以找人申冤。
我為什麼會被輕易打敗?
這不是我,這也不該是我。
雖然不知道我自己是誰,可我不該是一個會如此輕易放棄生命的人。
困鎖著我的鎖鏈逐漸褪去,我的眼底也有了生機。
察覺到自己逐漸甦醒,我沒忍住追問那道聲音:「你就是昭昭腦袋中的神諭嗎?」
「我不是。」
聲音縹緲:「腦袋中的是係統。」
「這個世界不需要神諭。」
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,我緩緩睜開眼睛。
25
「你醒了?」
出乎意料的,守在我床前的,居然是趙修遠。
他難掩疲憊,眼底卻帶著笑:「你若是再晚些醒,這屋子都得被昭昭的眼淚給淹了。」
我抿了抿,想出一個笑。
失敗了。
腦子被大量的資訊充斥,我連最基礎的緒表達都做不到,乾脆直接開口:「你是不是也有係統。」
男人的神終于變了。
他收起萬年不變的笑,面無表地看著我:「你果然知道。」
他近我:「可你為什麼會忽然知道。」
他抬起一隻手點在我的太:「它找上你了?」
冰涼的指尖點在溫熱的皮上,激起一片皮疙瘩。
我強撐著沒有躲開,和他對視:「係統想讓你做什麼?」
趙修遠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收回手。
「那個東西,自稱神諭。」
對上了。
和昭昭口中說過的詞一樣。
「它說你是主,讓我將你送到男主邊,然後在你們深時出現,拯救你。」
「拯救……我?」
一個,從未想過的答案。
「嗯。給你錢,給你,為你奉獻我的一切,將陸君行送上皇位,讓他為你空置後宮,獨寵你一人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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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然後呢?」
「沒了。」
趙修遠說得雲淡風輕,我卻覺得哪裡不太對。
「你說要拯救我,實際上就是讓我為男主的附庸,被困死在後宮,等待他偶爾一次的垂憐嗎?」
我不敢置信地總結,只覺得可笑至極。
「那你呢?那其他人呢?」
「那重要嗎?」
「那不重要嗎?」
「起碼對神……係統來說,其他人死活並不重要。」
趙修遠淡淡開口:「可我不甘心。」
不甘心自己要為一個低微如螻蟻一般的人奉獻出一切,不甘心讓自己百年家族毀于一旦。
所以他反抗了。
然後,失敗了。
家族轟然落敗,他和唯一的親人被流放至此。
從前親族好友對他漠視不助,唯有一個年歲尚小的塗硯跟了過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