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長一段時間,趙修遠是恨著顧寧和陸君行的。
他以為如果有一天再見到他們,自己一定會舉刀相向。
可再次見到顧寧的時候,趙修遠發現自己做不到。
那個孩的眼裡全是驚懼不安,像一隻誤蛇窟的鳥,著自己短小的翅膀,試圖給更小的一個孩子遮蔽風險。
這樣一個人,不該承他的怒火。
沒有從這件事中獲得任何好。
也是一個,害者。
26
「我也不甘心。」
我咬著牙:「這和提線木偶有什麼區別?」
「那可是位。」趙修遠提醒道。
「那又如何?」
木偶穿上金華服就不是木偶了嗎?
趙修遠看著我,忽然輕笑出聲:「顧寧,你真的和這個時代不一樣。」
這個時代?
我像是抓住了什麼:「我不屬于這個時代?」
趙修遠沒有回答我這個問題。
他挪著椅後退:「這不重要。當務之急,是你該如何面對陸君行。」
「有些位置,你不喜歡,別人可是趨之若鶩的。」
趙修遠勾:「你說,他有沒有發現你的作用?」
趙修遠丟下這樣一句話就跑了。
我雙手撐床坐起來,看著晃的燭火,喃喃出聲:「他知道。」
不然,他為什麼忽然來了。
這裡位置苦寒,一個新貴將軍是多想不開,會跑到這裡駐軍。
唯一的可能就是,這裡有更重要的東西。
那個東西,只能是我。
所以……陸君行也知道係統的存在。
那他的反抗是什麼?是殺了我和婆母?
他不願意自己的就是捆綁在人上,所以用我的死來打破僵局。
可他一定失敗了。
所以,才會在幾年後,再次找上我。
他,是衝著我來的。
27
風雨來。
因為陸家軍即將到來,整個城池都張起來。
氣氛讓昭昭都有些不安。
像是一隻敏的小貓,整日圍在我邊,唯恐我再次病倒。
趙修遠曾經找過我,問我要不要將送走。
趙家雖然倒了,但還有些香火,想要養大一個普通孩並不是難事。
可我拒絕了。
昭昭腦袋裡也有過一個係統。
我希能親眼見證這場沒有硝煙的戰鬥。
如果我們敗了,也能吸取到教訓,繼續開拓的路。
如果我們勝利了,那就可以見到的爹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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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
此後,我又和趙修遠談了幾次。
也就是這幾次,我終于明白那個聲音說我是不同的了。
因為我能跳出局限。
什麼是侷限。
拿人類早期的以換來說。
在雙方商品價值不對等的時候,這場易往往憾收場。
幾年,幾十年,甚至幾百年都是如此過來的。
可某一日,有人跳出了這個侷限,提出了用貨幣這個概念,解決了這個困擾經年之久的問題。
思維侷限是最難突破的。
可是我可以。
我們從一開始的簡單商利一路探討到天下大事。
趙修遠看我的眼神也是一變再變。
「想法稚,勝在奇巧。」
他聲音裡有讚歎,也有嚮往:「若是我也……」
若是他也生在那個時代,若是他能看過那些東西……
「可惜了。」
再次談結束,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:「若你能將那個時候的學識帶來,我絕對能改變這個朝代。」
「怪不得它要將你的記憶抹去。」
我捧著茶,小口地抿著,聞言翻了一個白眼:「人心都是貪婪的,超越時代的學識未必都是好,你總會想用那些東西去獲取更大的利潤。」
「這倒也是。」
趙修遠收好東西,衝我拱了拱手:「三人行必有我師,今日也承蒙顧夫子教誨了。」
「好說好說,記得一下束脩。」
「束脩沒有,我用一條訊息和你換吧。」
趙修遠開口:「陸君行明日會攜妻進城。」
握著茶碗的手一。
我深吸一口氣,將茶碗放下:「來得真快。」
「已經夠慢的了。」
趙修遠繼續道:「一步登天近在眼前,他心急如焚日夜趕路,已經夠快的了。」
他抬頭看我:「你打算如何應對?」
我衝他出四手指:「再教你一句話:敵強我退。」
29
陸君行進城那日,邊城難得地下了一場暴雨。
原本的香車人變了混著泥水的一團。
他們狼狽地從車上下來,進了城主安排好的居所。
「天命之子,看著也不怎麼得老天爺的喜歡啊。」
我聽著趙修遠打探來的訊息,笑得不行:「就這?」
趙修遠但笑不語。
許是覺得丟臉,陸君行並未直接來找我。
直到又過了半月,覺得之前丟臉的事已經沒人記得了,這才舉辦了一場宴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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宴會邀請了趙家和塗硯,就連顧老爹都沒有放過。
見我一臉驚奇,趙修遠才緩緩開口:「你見過誰家主沒背景?顧叔原本也是一方梟雄,將帥之才。」
這,我還真不知道。
關鍵是,也沒人說啊。
顧爹自己也沒當回事,丟下一句沒空,就抱著一罈酒跑了。
如此,趙家就剩下我和昭昭了。
來邊城的這些年,我和昭昭難得有這樣的母獨時。
已經十二歲,是個大姑娘了。
我問想吃什麼,著角半天,才提出想吃面。
我給下了一碗面,看呼哧呼哧吃得歡快,高高束起的馬尾隨著作晃,英姿颯爽,和當年那個瘦小弱的小姑娘一點都不一樣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