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城苦,不單單是生活還有天氣,更多是塞外蠻子時不時的燒殺搶掠。
昭昭的玩伴就是如此慘死。
小小的孩子躺在地上,眼睛瞪得大大的,手裡還攥著昭昭分給的糖。
孩子母親將糖還給昭昭,嗚咽半天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昭昭拿著糖看了許久,最後找到了顧爹。
說想保護小夥伴。
顧爹問怕不怕死。
小丫頭了半天的角,才糯糯開口:「怕。」
「我怕很多事。可不能因為怕,就不去做了。」
「起碼當下,我想保護別人的心,比我怕死更重。」
顧爹養孩子養得糙,當即就答應下來。
兩個人揹著我學了兩年,就去了好幾次戰場。
如今,十二歲,已經是有名的「將軍」了。
我有些猶豫。
這樣的,真的還願意被捲曾經的風波嗎?
30
「昭昭,你想你爹孃嗎?」我試探著開口。
昭昭作一頓,眼圈瞬間紅了。
低垂著腦袋,一口接著一口地往肚子裡咽:「你不就是昭昭的娘嗎?」
拒絕回答。
我遲疑地開口:「如果是神諭的話,我可以……」
「不要。」
昭昭回答得很快:「會死的。」
像是陷了某種回憶,著筷子的手忍不住抖:「會死的,娘。會死的,都會死的。」
慌得不行:「娘,你信我!那不是我們能抵抗的。」
我連忙過去摟住。
瑟瑟發抖,口中不住地重復著。
我不知道經歷了什麼,但一定是極為可怖的。
這天殺的係統,居然連稚都不放過。
掩下眼底的殺意,我聲安:「別怕,孃親在的,孃親會保護你的。」
昭昭沒說話,將頭埋在我的懷裡。
過了許久,才有細細的哭聲傳來。
哭聲由小變大,鼻涕眼淚混一團。
長大的昭昭平時是很,可現在什麼都顧不上了,狼狽不堪的哭著:「我,我想爹爹,也想孃親。還想我的弟弟妹妹。」
「我想阿叔做的小餛飩,還想教我剪紙的嬸孃。」
「可我不能去找們,會死的。孃親,它給我看了,我看到很多從他們上流出來。那麼多,那麼多,像河一樣,將我淹沒,讓我沒辦法氣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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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好想們啊,可我不敢想。孃親,孃親,我該怎麼辦啊。」
天殺的係統。
我眼睛溼潤,眼淚幾乎要落下來。
怪不得,怪不得。
我將昭昭深深地摁在懷裡:「娘會幫你的,娘會做給你看的。」
31
機會很快就來了。
陸君行出現了。
我曾經設想過很多次他會出現的場景。
白馬鎧甲,于市之中將我攔下,學著話本子中的模樣再次哄我。
又或者是,揹著他的夫人,許以重利,誆騙我按照劇一步步走下去。
再不濟就是找人威打,然後以救世主的份出現。
……
可我一個都沒猜中。
從客棧回來那日,趙家門戶大開,一隻棕大馬站立在旁邊,悠閒地嚼著什麼。
見到我出現,馬眨了眨眼,衝著我走近幾步,像是辨別什麼一樣。
我心下瞭然。
越過馬,徑直走進院子。
院子裡空的,沒有一個人,只有石桌上擺放著幾碟小菜。
都是曾經家常,如今難得的東西。
廚房忽然傳來靜。
抬頭去,就看到了陸君行。
許是男主環作祟,他的容貌幾乎沒有變化。
一黑袍,面白如玉,長髮被木簪盤起,手裡端著一盤。
看到我來,他勾了勾角,眼神溫潤:「回來了?」
這句話,像是將人猛地拉到了十年前。
拉回了婆母還在的時候。
他是一個懷才不遇的書生,我是一個喜歡在山野玩耍的孤。
我夜幕歸家,他就是這樣手中拿書,斜靠在門口等我回來。
看到我,就是如此的遙遙一笑,聲音淺淺:「回來了?」
雙手猛地握拳,心口像是被人用力地捶了一拳。
我從未如此清晰地認識到,時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。
明明過去了那麼久,可回想起來,那些畫面從未褪。
「怎麼不說話?不認識了?」
男人將菜放到桌子上,走近我。
黑袍在我面前停住,他的聲音裡笑意更重:「還記仇呢?」
我側,避開他過來拉我的手,後退一步:「將軍怎麼來了?」
男人頓住。
片刻後,幽幽開口:「你以前從來不會對我生疏。」
「那是因為我以前不知道你是個畜生。」
「好罵!」
牆頭傳來昭昭的好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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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刻,小人兒被人捂住抱走。
陸君行沒有生氣。
他嘆了一口氣,拉著我坐下:「阿寧,不要耍小孩子脾氣。」
「你覺得你娘的命,是我的小孩子脾氣?」
「我娘是自己選擇的路。作為子,我無權干涉。」
「明明是你寄信威脅!」
「可以選擇不接我的威脅。」
陸君行打斷我的話:「可以拿著那封信去狀告我,殺妻弒母,不忠不孝,不仁不義,讓人去我的袍,摁在斷頭臺上。」
我不敢置信地抬頭:「你明知道做不到。」
「所以選了一條最傻的路。」
陸君行將筷子塞到我的手裡:「所以,你知道該怎麼做,對嗎?」
我沒有說話。
「賤人,放開我娘唔唔唔唔唔」
昭昭再次冒頭。
這一次,陸君行沒有當作看不見,他看著我,忽然笑了:「是我傻了,這世上總有蛋喜歡石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