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曾經,我也是上京人人誇讚的良玉公子。文可揮灑三千字,武可縱馬過千山。我也上過戰場,也與蠻子對戰過。我也曾跟隨老師出使外州,一人辯百人而不落下風。」
「我的家族是百年世家,歷經三朝六代,有五千六百餘族人,各行各業都有能人。」
「我們本是東昇朝。」
「可就因為一個神諭,所有一切分崩離析。」
「嫡支被流放,旁支滿門抄斬一個不留。」
「我三歲的妹活生生死在路上。二嬸抱著剛出生的孩子,腳磨得都見了。沒有水,就拿簪子將自己的口出口子,用喂孩子……我發現時,的上都不出來一滴。」
「明明有那麼多人過我趙家的恩惠。可除了塗硯,沒有一個人出手相助。」
「他們不是不想,而是被那個係統迷了神智,為加害我們的兇手之一。」
「如果是你,你會原諒嗎?會甘心輔佐被那個神諭推崇的帝王嗎?」
我看著趙修遠,被他口中的慘狀嚇得忘記掙扎。
如果是我,我會原諒嗎?
這個答案都不必思考。
我不會。
我著手下的枯骨,懂了他的未盡之言。
他不會,那些同樣被迫害的世家也不會。
一旦有機會,那些星星之火會再次匯聚一把復仇之火。
話本中所謂的太平,不過是為了滿足看客的好修飾詞。
「刮骨療毒。」我低低出聲。
趙修遠直了直子:「起碼,我向你保證,未來無論黨羽之爭到了何種地步,都不會向無辜之人下屠刀。」
「……好。」
我應了下來。
接下來的時間,趙修遠將現在的局勢事無巨細地告訴我。
「上京了。」
40
皇帝瘋了。
他在睡夢中忽然跳起,拔刀要砍自己的嫡子。
皇后為了保護孩子,傷了皇帝,被趕到了冷宮。
同一時刻,皇帝詔告天下,讓道士和和尚進宮驅「邪祟」。
端莊肅穆的皇宮被香火烘著,日夜不停地誦唸聲像是鎖鏈,鎖在每個人的脖頸。
「廢后不堪辱,自焚于冷宮之中,子同一日消失。」
「消失?」
我皺起眉頭,心中有些不安。
「是塗硯接走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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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修遠沒有瞞著我:「塗硯是廢后的弟弟。那對孩我會想辦法送到你面前。」
我眨了眨眼:「算是你的投名狀?」
「嗯。」趙修遠乾脆應下:「他會是一個明君……也會是和我們同一戰線對抗陸君行的戰友。」
他點在我手背上,示意我鬆手,然後繼續開口:「你從陸君行那邊送出來的訊息都很有用。我找了關鍵的幾點嘗試截斷,雖沒有全部功,也足夠說明係統不是不可戰勝的。」
「陸君行目前的就很大一部分來源于魏家軍,如果不能說服陸夫人站在我們這邊,也儘可能離間他們二人。」
我抿了抿:「也許,不用離間。」
想到那日人口中的豔羨,我看向陸君行:「給我寫一封承諾書吧,蓋上你們幾個人的私章。」
「好。」
趙修遠答應下來:「過幾日,我會連著孩子一起送給你。」
……
祁譫是三日後被送進來的。
他一汙,神恍惚,懷裡抱著一個兩歲的娃娃。
昭昭站在他們前,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我的神。
我放下茶杯,冷眼看過去:「這孩子是哪來的?」
「是我救下來的。」
昭昭張無比:「阿孃,我能養他們嗎?」
「你養?」
我一口茶水沒咽下去,差點嗆住:「這是兩個人,不是小貓小狗。」
「我知道的!」昭昭小臉上滿是認真:「我每月有三兩月錢,還可以跟著陸將軍一起上戰場……我算過了,我可以養活他們的。」
「噗嗤。」
不知道是哪個丫鬟沒憋住笑出聲。
我裝著的那口氣也一下子散開。
我剛開始生氣,是氣趙修遠把昭昭算計進來。
原本我還想著,他哪來的本事在陸君行眼皮子底下安人。
猜來猜去,也沒猜到他是利用了昭昭。
是了,昭昭年歲小,從小跟在我邊長大,沒有復雜的背景,陸君行不會設防。
這是最簡單的方法。
道理我都懂,可是口還是堵得慌。
我鬆開板著的臉,其餘人立刻圍上來幫昭昭說好話。
這個說不過多兩雙筷子的事,那個說剛好小小姐沒有玩伴。
七八舌的,我也順著應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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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我答應的時候,年繃的軀微微鬆了鬆。
「帶下去清洗一下吧。」
丫鬟們聽話地帶著人下去,屋子裡只有我和昭昭。
「說吧,怎麼忽然想起來收……養這兩個人了?」
昭昭沉默了。
許久,走過來,將腦袋埋在我懷裡,聲音悶悶的:「他們很彼此。」
「我是在巡邏的路上遇到他們的。」
當時他們被蠻子抓住,當做玩戲耍。
蠻子拿馬鞭著男孩,迫他鑽他們的。
男孩被得渾是也沒有屈服。
蠻子生氣了。
他們搶走了那個小姑娘,吊在樹上,告訴小姑娘,哭一聲,就砍哥哥的一個手指頭。
「阿孃,你沒有看見。」
「那個小的姑娘,被那樣的繩子吊在樹上,麻繩扎人,那些繩子像是針一樣鑽進的手腕,可一聲不吭。」
而那個怎麼都不肯認輸的男孩,為了妹妹,跪在地上,在眾人的大笑中鑽過一個又一個骯髒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