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時候,人的死亡不是呼吸的終結。
昭昭看到男孩的一瞬間,就覺得,雖然他還能呼吸,可他的靈魂已經死了。
當砍了那些蠻子,救下那個小姑娘時,男孩踉蹌著撲過來,雙手抖地接過妹妹。
小姑娘已經虛弱到睜不開眼了。
可對著自己哥哥,還是堅強地出一個笑:「哥哥,絨絨不痛的。」
「怎麼可能不痛呢……」
昭昭說著,眼圈就紅了。
「明明磨得模糊了,怎麼就能不痛呢?才三歲啊。」
三歲的昭昭,走路多了都得要爹爹哄。
可這個三歲的孩子,了那麼多折磨,卻說自己不痛。
「阿孃,我很喜歡他們。」
昭昭抬頭看著我:「昭昭想保護他們,像阿孃保護昭昭一樣地保護他們。」
我手了的頭,輕輕吐出一口氣。
是我錯了。
我總覺得昭昭還小,是需要被我保護的存在。
我不想讓過早地捲漩渦之中。
可我忘了。
腦袋裡也有係統。
本就是漩渦的一環。
「那就去做吧。」
看著昭昭驟然亮起的眼睛,我彎了彎角:「去做你想做的事,阿孃永遠在你後。」
41
男孩名祁譫。
祁是皇姓,自然不能再這麼。
我做主讓他隨我姓顧。
顧譫沒有反對,牽著絨絨給我磕了三個頭。
我忍著彆扭沒有避開,待到屋子裡沒有外人,就立刻將他們扶起來。
「苦了。」
我看著絨絨手腕厚厚的紗布,眼睛有些溼潤。
「不苦。」
絨絨聲音甜甜的:「昭昭姐姐給絨絨上了厚厚的藥,還給絨絨唱歌哄絨絨睡覺,絨絨不苦的。」
顧譫手指了,沒有出聲打斷。
等到絨絨說完後,才對著我施禮:「多謝夫人和小姐的收留。」
「是昭昭收留你們的。」
我開口:「我與趙修遠圖謀的事,並沒有讓昭昭知曉。願意收留你們,也是的本心……你該知道,對你們是一片真心,沒有半分算計。」
顧譫低頭:「小子知道。昭昭小姐,是個很好的人。」
也是個很乾淨的人。
清澈的眸子,一眼就能看到底,對人沒有半分防備。
說著要養他們,就認認真真地貫徹到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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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將絨絨養在自己屋裡,但因為讓絨絨張而口的一個「哥」字,就沒有再提這件事。
可總會擔心絨絨。
所以經常半夜地竄進自己的屋子,小心翼翼地檢查絨絨的傷口,然後又給塞點零食點心。
總覺得自己做得謹慎,可他和絨絨一路爬滾打過來,已經習慣了夜裡也警惕著。
所以昭昭每次過來,他們都強行迫自己閉著眼睛裝睡。
絨絨喜歡昭昭。
他……也是。
昭昭上,有一灼熱而蓬的生機。
這種生機會吸引他們這些在黑暗之中的人。
所以,他們都喜歡昭昭。
「那就好。」
知道這兩個人沒有誤會昭昭,我就鬆了一口氣。
畢竟顧譫會是下一任的帝王。
得罪當權者,並不是一個理智的事。
「我要的東西,趙修遠準備好了嗎?」
顧譫沉默地點頭,從袖口出信封:「夫子說,上面有三位主事大人和我的私印,還請夫人務必慎重再慎重。」
「我知曉的。」
我信封:「可我想賭一把。」
42
俗話說,一不如一靜。
剛到陸府,我只能安靜地蟄伏,尋找所有可用的資訊,不管大用小用,一腦地送出去。
我靜了很久。
久到陸君行以為我是垂死的掙扎。
久到陸夫人忘記了我的存在。
可現在,我該了。
我讓人去喊了陸夫人。
陸夫人很快就來了。
依舊一素長衫,臉上的笑是萬年不變的弧度。
「見過夫人。」
在眾人面前行禮,沒有半分的不甘。
我揮退下人,起走到面前。
「這話,我幾個月前問過你一次。」我看著的眼眸,直直和對視:「如今,我要再問你一次。」
「你甘心嗎?」
陸夫人眼底有過瞬息的波。
但很快,這種波就被了下去:「只要將軍和夫人能夠琴瑟和鳴,妾沒有什麼甘心不甘心的。」
「你在說謊。」
我打斷的話,肯定道:「你在說謊,你不陸君行。」
陸夫人:「……」
「將軍是妾的天。」陸夫人別過眼:「這種玩笑並不好笑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
我沒有繼續下去,返坐回原位:「既然如此,那你就給我敬茶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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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夫人沉默片刻,走到跟前,倒出一杯茶,走到我的面前,站定。
「你要敬茶嗎?」
我盯著的衫再次開口:「這茶一敬,你就沒有回頭路了。」
陸夫人沒有回答,屈膝跪了下去。
雙手握著茶碗,脊背直:「請夫人喝茶。」
的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,的瓣被牙齒咬出。
可不變的,是死寂的眼神。
是認命。
我手接過茶。
茶碗被握的很久。
直到察覺我的用力,才失神鬆手。
茶碗在我們兩人指尖跌落,冰涼的茶水濺出,茶碗在地上滾了一圈,停下。
「你不陸君行,你也不甘心。」
我肯定了這個答案。
「你該知道,陸君行和你沒辦法有孩子。」
這句話說完,陸夫人猛地抬頭看向我。
「你怎麼知道?」
我怎麼知道?
當然是這類的話本子中,男主會因為各種原因而不得不為主守如玉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