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爬進床底抓它,卻聽見外頭有人聲。
是武在說話。
「王爺,沈靖之當真薄。留下的那個婢非但沒尋過婠婠小姐,還將自家親戚全接進了宅子。」
「這分明是鳩佔鵲巢。」
宋雲焱:「清理幹凈。」
「還有……沈靖之之前進京述職,五公主似乎對他青眼有加。不過賜婚的聖旨尚未下來,要不要……」
「要什麼?我那五妹,豈是只看皮囊的蠢人。」
正聽著,小黑嗖地鉆了出去。
我也跟著爬出床底,拍拍裳:「大哥哥,我來抓小黑,沒弄東西。」
他拿起帕子,我額角的灰:「無妨。」
靜了片刻,他忽然問。
「婠婠想不想進京?」
我搖搖頭:「爹孃不讓,哥哥也我在家好好待著。」
武忍不住話:「可小姐不進京,怎麼找神醫治腦袋?」
我:「我若進京……就能變聰明嗎?」
「大哥哥是不是……也想要我變聰明?」
宋雲焱目清澈地看著我。
「我想讓你做回本來的自己。不必討好誰,不必看人臉,能辨是非,明事理,就像所有孩子那樣,堂堂正正地長大。」
我皺了皺鼻子:「那好難呀。」
「有我在,你大可以試一試。」
我似懂非懂地點頭:「那我聽大哥哥的。大哥哥喜歡聰明的我,我就做聰明的我。」
一旁的武笑了:「這話繞的……不過婠婠小姐本就聰明,昨日還知道把糖葫蘆分我一半呢。」
宋雲焱眉梢微:「你吃了婠婠的糖葫蘆?」
武還沒察覺,樂呵呵道:「王爺沒吃到嗎?可甜了。」
話未說完,就見自家主子臉淡了幾分。
我趕忙著宋雲焱的肩在他耳邊悄悄說:「武大哥吃酸的,那糖葫蘆酸得牙都倒了,不好吃……」
宋雲焱眼底的霜倏然化開,屈指刮了下我的鼻尖。
「小鬼靈。」
9
回京的日子定在三日後。
府裡上下忙著收拾箱籠,武見我抱著小包袱跟在後面,笑著趕我。
「婠婠小姐去院裡玩吧,這兒不用你幫忙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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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便揣著一碟糕點坐到廊下,掰碎了喂小白和小黑。
「小白,你去過京城嗎?」
我比劃出一個大大的圓。
「聽說京城有這……麼大!武大哥說,那裡的糖葫蘆又紅又亮,甜得粘牙。」
小黑湊過來蹭我的手心。
「對了,京城也是大哥哥的家鄉呀。」
我它茸茸的腦袋。
「他說,在那裡沒人會欺負我。」
話音未落,小黑忽然叼走整塊糕點,躥下臺階。
小白汪汪追了過去。
我拍拍裳起,去找武。
他正抱著一摞書往箱中放,轉時有卷軸從書間落,在地上滾開半幅。
畫上的小姑娘穿著鵝黃衫子,坐在鞦韆上笑。
眉眼彎彎,竟有幾分……
「這是我嗎?」
我蹲下去看。
武手一,慌忙拾起畫卷。
「這是……王爺的妹妹。」
「大哥哥還有妹妹?」
他沉默片刻,有些惋惜。
「王爺原是龍胎。時有人下毒害他,是他妹妹誤食了那碟糕點……替他過了。」
我怔怔著:「……長得好像我。」
「是有幾分像。」
武將畫卷仔細收好,嘆了口氣。
「王爺一直愧疚此事,了心結。婠婠小姐,你就當不知道吧。」
他搖搖頭,自嘲地笑笑。
「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,你又不……」
「我懂的。」
他愣住。
我認真地說:「大哥哥沒了妹妹,我沒了哥哥。現在我們在一起,就又有哥哥,又有妹妹了,對不對?」
後有腳步聲靠近。
一隻手落在我發頂,輕輕了。
「是,我有妹妹了,你也有哥哥了。」
宋雲焱彎腰將我抱起來,掂了掂:「最近是不是長胖了?」
我心裡一慌,連忙肚子上的,使勁吸了口氣:「不胖不胖……」
他眼底掠過一笑意:「我是說,雖長了點,可還是太輕。往後想吃什麼,盡管告訴武他們。」
我這才鬆了口氣。
10
臨行前一日,我拉著宋雲焱的袖子央他上街。
我擔心京城沒有青州這些零碎玩意兒,他說往後不知何時再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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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原只是他暫居的別院。
我在攤前挑了一支竹骨風車,剛踮腳去夠,一個蓬頭垢面的乞丐忽然撲跪在地,死死拽住我的角。
「小姐!小姐饒命……求你救救我!」
我被嚇了一跳:「你是誰?」
那人用手撥開臟汙的頭髮,出一雙渾濁的眼睛。
「是我啊……秋意。」
我愣住。
怎麼會變這樣?
衫襤褸,臉上盡是淤青,全沒了從前在沈家的伶俐模樣。
秋意的目越過我,落在宋雲焱上,忽然尖聲哭道。
「小姐!你怎能聯合外人把我們都趕出去?你這樣……將來怎麼向爺代?」
「我找你找得好苦,你卻人打斷了我哥哥的手。你要怎麼向許嬤嬤代,向夫人代啊!」
我往後退了半步,握住宋雲焱的手。
「他不是外人。」
「他是我哥哥。」
「你哥哥?」
秋意恨恨的指著宋雲焱:「你哥哥是沈靖之爺!這不知哪來的地哄著你認親,你就信了?小姐,快報……」
話音未落,宋雲焱抬腳將踹翻在地。
「欺主背恩的東西,也配喊冤?」
秋意蜷在地上咳出沫,再不敢出聲。
宋雲焱將我往懷裡帶了帶,捂住我的眼睛。
「別看。臟。」
11
回去後,他一直待在書房。
武悄悄問我:「王爺怎麼了?」
我著手裡那支風車,小聲道:「許是……我沒把風車給他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