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世,我攔著我娘,鬱彥也不領。
今生,這一筐柿子的恩,我替你造出來了。
哥哥啊,你可要好好著。
日子匆匆而過,很快就到了會試。
我爹特地花了重金,八架的馬車開道。
鬱彥騎在馬上,意氣風發。
「爹、娘,孩兒一定不辜負你們的期,佔得魁首。」
爹欣地拍了拍鬱彥的肩膀,「好,不愧是我鬱家的好兒郎。」
娘也抹著眼淚,還不忘叮囑:「彥兒啊,娘給你做的餅可別忘了吃。」
鬱彥應了聲。
我瞧見,我娘角晦的笑意。
我在旁未發一言,鬱彥卻也沒略過我。
「今日科考,我也沒心思再教導你,這幾日在家,務必聽爹孃的話,娘不過讓你報恩,那個傻子也是赤子心腸,是個值得嫁的。」
我:……
5.
鬱彥當天下午就被抬回家了。
聽聞他在裡面拉得暈了過去。
臭氣燻吐了左右十來個考生。
主考怕鬧出人命,消了他的科考資格,派人將他送回了家。
鬱彥躺在床上,上吐下瀉,臭氣從房裡往外竄。
我爹一邊乾嘔,一邊急得在原地打轉。
「大夫,我兒這是怎麼了?」
大夫捂著口鼻,為鬱彥懸把脈,後又將他的吃食仔細檢查,最終下了結論:
「這餅裡摻了沒有的豆角,幸好郎君吃得不多,不然這命怕是要沒了。」
我爹聽了這話,將躲得最遠的我娘拽到鬱彥床前。
我爹一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,質問道:「彥兒的吃食可都是你準備的,怎麼會有沒有的豆角。」
我娘一邊作嘔,一邊反駁,「那豆角可了。」
我爹雷霆震怒,廚房裡的婆子被拉了過來。
「是夫人,夫人讓我們故意摻了半生得進去。」
被我收買的婆子,剛一進屋,就撲到我爹腳邊,直接把我娘供了出來。
演技略浮誇。
幸好我爹只顧著對我娘生氣,沒看出破綻。
「我鬱家哪裡對不住你,你要這般害彥兒!」
「說!」
我爹呵斥一聲,我娘嚇得渾哆嗦。
「我,我只想著讓彥兒稍微虛一點,我怎麼知道沒有的豆角有毒啊。」
我娘代完,頓時哭天搶地。
鬱彥被扎了幾針,暫時止瀉。
他強撐著坐起,盯著我娘的一雙眼睛快要淬出毒來,「你為什麼要害我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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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娘不敢和鬱彥對視,手絞著帕子吞吞吐吐,「我,我只是想報恩。」
「隔壁人家送了一筐柿子。」
「他們家兒子這次也是會試。」
「我想著讓彥兒虛那麼一點,也算讓了他一些,這也就報恩了。」
鬱彥翻了個白眼,仰頭栽了下去。
剛走到門口的大夫又被揪了回來。
我爹氣得抖著兩撇鬍子,指著我娘,恨道:「你這個毒婦,我要休了你。」
6.
「你不能休我,老爺,要不是我,蘇家怎會扶持你。」
我娘著心口,涕淚漣漣。
我爹也冷靜下來。
只因鬱家能有今日,全賴我娘救了蘇家夫人的恩。
「老爺,先前我同蘇夫人提過彥兒和家兒的婚事,我著這份天大的恩,們不會拒絕的。」
「只要蘇家和我們了兒親家,彥兒的前程自會有蘇家幫扶。」
我爹臉稍霽,將地上的我娘扶起,態度溫和:「那就有勞夫人了。」
「爹,不如讓我陪娘一同去吧,我與蘇小姐同歲,也能說些己話。」
我爹瞥了我一眼,略加思索,點頭道:「如此甚好。」
一炷香後,馬車便往蘇家去了。
我娘滿頭金釵,不屑道:「不就是一個蘇家,若不是我兒用得上,我何苦跑這一趟?」
我笑了。
若是蘇家知曉真相,不知該如何對待我娘?
上一世我死後,魂魄徘徊在家,久久不去,這才窺見了當年的真相。
蘇家,其實被我娘誆騙了。
前世,蘇夫人並一雙兒上香途中,遇見山賊。
其子被山賊殺害,幸而我娘喚來差,這才救了蘇夫人和蘇小姐一命。
這是我娘描述的故事。
實卻是,找來差的是那邊住著的一個村婦。
而那幾個賊人本是盯上了我娘,是指了蘇夫人的車轎方向,稱說那是大富之家,出行的錢財無數,且蘇家小姐貌若天仙。
我娘頂了村婦的恩。
這些年,蘇府懷我娘救命之恩,任允取允求。
待到鬱彥考中狀元,娶了蘇小姐,鬱彥又在蘇家扶持下路亨通。
但是,鬱彥投靠裕王,為了自己的前途,親手將岳丈一家送往刑場。
蘇家滿門抄斬的時候,我娘正罰著剛出月子的蘇小姐在院子裡跪著。
「你們蘇家啊,都是一群蠢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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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娘欣賞著蘇小姐被折磨的樣子,斜靠在貴妃椅上,頗有興致地道出那段陳年辛。
蘇小姐當天就懸樑自盡了。
幸好這一世,我提前尋到了那名村婦。
如今那村婦應該已經到蘇家了。
娘啊,你的好日子,到頭了。
7.
馬車穩穩地停在蘇府門外。
我娘初次登門蘇府時,是蘇夫人親自迎下的馬車。
眷親迎,給了我娘莫大的臉面。
自此後,只要不是蘇夫人親來,我娘是斷不肯下車的。
馬車已經停了快一炷香的時間了。
我娘越發不耐煩,面沉,手中的帕子也被攪弄得變了形狀,「好你個蘇王氏,拿喬都拿到我頭上了,一會看我怎麼治你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