垂涎許久的鴨子飛了，薛大將軍的憤怒可想而知，不管周殊怎麼解釋，他都不聽一言，拂袖便走。
周殊、胡氏，還有手足無措的周勤，一家三口追到府門外，薛大將軍卻只撂給他們一句話：「教出這樣不知廉恥的兒，還為人正室，休想！」
說完，縱馬離去，只留周家三人風中凌。
許久，周殊才猛地轉頭，憤怒地給了胡氏一掌：「你做的好事！」
胡氏被打倒在地，抱著他的，還想解釋，他卻已經沉地吩咐周勤：「你去拿條白綾，趕把周嵐那個孽障給理了。」
周勤有點猶豫：「爹，那畢竟是我妹妹……」
「蠢貨！」周殊聲音發狠，「薛大將軍對人上的事，向來睚眥必報，如今是在咱們家，親眼瞧見你妹妹那個樣子，他必然覺得咱們家戲弄他，若是不殺周嵐，怎麼平他怒火，快去！」
周勤便又看了胡氏一眼，胡氏只顧著哭，顯然並不關心失去了利用價值的兒是死是活。
我見狀，便輕輕拉了拉周殊的袖：
「姑爺，勤爺還年輕，沒經過這個，讓奴家陪著爺去吧。」
周勤聞言，一下子彷彿找到了主心骨，看向我的目充滿了激。
10
我陪著周勤去理周嵐。
當然，這是明面上的說法。
實際上，周勤這個紈絝公子哥被嚇壞了，基本上是我一手辦，他一直守在門外，最後只見了一眼周嵐的尸。
「春、春姐姐。」他結結地湊近我，「我好像看到嵐兒的手在。」
我急忙把他摟在懷裡，捂住了他的眼睛：「死人怎麼會呢？您看錯了。」
周勤今年十五歲，大概沒接過我這樣三十許的婦人，被我這樣一抱，眼睛都黏在我前挪不開了。
經此一事，周殊再也沒去過胡氏屋裡，而是開始琢磨再娶一房正妻。
有一次，在我屋裡喝多了酒，他很是慨：
「明明只要把周勤過繼給你家小姐，咱們侯府就後繼有人了……可恨啊，我當時全然被胡氏矇蔽了眼睛……」
我不想聽這些，就在他口畫圈，引導著他轉移話題：
Advertisement
「唉，可惜了嵐姑娘，死得不太好看。有沒有一種辦法，能讓人死得齊整面，又沒傷痕，又驗不出中毒來呢？」
「嗯？」
周殊雖然喝醉，理智還在，一下子警覺地住了口。
我便也不再提此事，只是又殷勤勸他喝酒。
一次，兩次，三次。
我很有耐心，一連個把月，旁敲側擊，層層深，終于探到一條有用的資訊——
胡氏在城郊有一遠親，姓王，乃是個仵作，頗通曉一些殺無痕之法。
而周殊和胡氏，跟此人有不書信往來。
「書信？」我又給醉醺醺的周殊倒了一杯酒，滿臉敬服，「奴家聽人說，姑爺的文采是最好的。」
自從上次討好薛大將軍不反得罪，周殊的皇宮買辦一職頗有幾分不順，聽到我這麼恭維，就越發飄飄然起來。
「呵呵，那些書信啊，都放在別人找不到的地方……」
他終于醉得不行，腦袋重重地砸在桌子上，酣睡了過去。
留我一個人心臟怦怦直跳。
他的那些信藏在哪裡？
那裡面，會提到殺小姐的事嗎？
11
我開始在府各搜尋信件，可都一無所獲，最後將目投向了總是上鎖的書房。
為了探聽到更多資訊，我使盡渾解數，討好周殊，可他總不把鑰匙帶在上，我一無所獲。
反倒是周殊，他被我撥得重回二八，越來越離不開我溫的了。
半月後的一個清晨，他跟我說，他已經決意正式納我為妾。
「在我娶新婦之前，你來持侯府的大小事務。」周殊對我說，「以前你就幫你家小姐算賬理事，你，我放心。」
府中其他姬妾，多年來為胡氏迫，盡是些膽小怯懦之人，無人有異議，就連胡氏，也只是無力地了一下，低下頭去。
可我卻清晰地看見，那垂著的眼眸裡，分明是算計的。
幾日後，便是我的「大喜」之日，我搬出了小佛堂，住進了掛滿紅燈籠的緻院落。
按照常理，今晚，周殊就會歇在我這裡。
可我等到了半夜，小眯了兩覺，他都不面。
我向丫頭們稍一打聽，這才知道，就在晚飯前，胡氏給他尋了一個絕的人。
Advertisement
「聽人說，那姑娘跟春姨娘有些相似呢。」
嚯，原來是找了個我的替，胡氏果然很懂得怎麼拿男人的心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見到了那個人兒。
果然跟我很像。
或者說，跟我十五六歲的時候，簡直一模一樣。
再明確一點，跟令周殊第一次心時的我，一模一樣。
胡氏也打著扇，笑著陪在那替人兒邊，偶爾瞥我一眼，目中滿是驕矜的得意。
周殊倒還有幾分不太好意思，來跟我道歉：「昨日吃多了酒，就忘了你還在等我。春枝，你不會介意吧？」
我溫地抱了抱他，表示我的大度，然後謊稱昨晚等他熬了夜，要回去補覺。
直到回到我自己的屋子，我才從袖子裡拿出一枚黃銅鑰匙，微不可見地笑出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