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與崔恪是世家間的聯姻。
他為人冷心冷,待我總是淡漠疏離。
婆母磋磨我,他事不關己地冷眼旁觀。
我給他送補湯,他冷臉呵斥我書房重地不可隨意進出。
原以為他是生涼薄。
直到那日遊湖宴上,我與四公主一同掉進水裡。
崔恪頭一回慌了神,毫不猶豫跳下了湖。
可他遊向的,卻不是我。
1
崔恪是崔氏嫡長子,十八歲便考中狀元,在朝中任師一職。
公子如玉,清貴無雙;高遠致,卓爾不群。
便是世人對他的評價。
而我,謝氏嫡謝蘭音,才貌雙全,端莊持重,被太后娘娘欽為世家貴之典範。
我與崔恪婚,人皆道郎才貌、天造地設的一對。
我自然也是這般認為的。
2
新婚夜,崔恪全程都是面無表的。
他像是在完一件任務。
結束後,他披上外下了榻。
「這麼晚了,夫君去哪兒?」
崔恪步子一頓,他回頭淡淡道:「夫人先睡吧,我忽然想起還有些公務要理。」
他說完便接著往外走,我餘瞥見榻邊有一個緋的香囊。
並不是我的東西,于是起撿起。
再次住了崔恪:「這可是夫君的對象?」
崔恪再次頓住腳步,眉眼間略添了些不易察覺的不耐。
「何?」
說話的同時,他看到我指間的香囊。
倏然變了臉,大步上前從我手中奪過去。
「此怎會在你手上?」
聲音帶著質問。
我有些莫名其妙,指了指地上。
「方才在地上看到的。」
他臉緩和幾分,恢復一貫冷清的模樣。
「抱歉。」
我搖搖頭表示無礙,見他如此重視這香囊,便問了句這香囊的來歷。
崔恪抿了抿,面無表的臉上出一抹悵然。
「故人所贈罷了。」
3
崔恪最終還是去了書房,直到翌日清晨我梳妝完畢,他才回房更。
我與他一同去到正廳給婆母請安。
婆母端坐在主位,我在面前跪下,接過一旁侍端來的茶水,恭恭敬敬地敬茶。
「兒媳給母親請安。」
婆母看了我一眼,面上掛著慈祥的笑。
「早聞謝氏端莊明禮,在閨閣時便名聲大噪,引得京中無數兒郎折腰。只是這婚後便不比從前了,你既與恪兒了婚,往後便是崔家的主母,還你行事多加斟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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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手裡的熱茶有些端不住了,悄悄抬眼去看崔恪,希他能替我解圍。
崔恪視線與我對上,又很快移開。
我失地收回目,只得努力不讓手抖,以免熱茶灑出。
「恪兒自子冷淡,往後你需多擔待,盡好一個妻子的本分。」
我垂頭應是。
約莫半炷香過後,婆母終于講完,這才慢悠悠接過茶,輕啜一口。
「起來吧。」
「多謝母親。」
我膝蓋有些發麻,面上仍舊溫婉笑著。
婆母取出一個錦盒,看了我一眼。
「你既已嫁進來,往後府上中饋我便到你手上了。你日後盡心掌家、孝順長輩,莫要讓恪兒有後顧之憂。」
我接過錦盒:「母親教導,兒媳謹記于心,定不負母親所。」
4
薔薇是我的陪嫁侍,自與我一同長大。
此時看著我兩隻通紅的掌心,為我上藥的同時,不有些替我抱不平。
「這老夫人也真是的,竟要夫人端著熱茶跪那麼久,瞧您這手燙的。還有公子,竟不曉得為您說句話。」
「好了。」我瞥一眼,「此不是謝府,日後這樣的話不必再說,切記隔牆有耳。若是有心人聽去,難保不會大做文章。」
薔薇自知失言,也不敢再多話。
上過藥後,我便移步到書案後看起了方才婆母派人送來的賬本。
崔氏旁支眾多,名下田產鋪子數量龐大。
這一看便直接看到了日暮時分。
眼見著天黑沉下來,我這才發覺渾痠痛。
起活了一下四肢,見崔恪還未回來,便召來薔薇。
「公子還未回府嗎?」
「公子兩個時辰前便已回府,如今正在書房。」
我蹙了蹙眉,「想來他還不曾用晚膳,你去吩咐廚房熬些湯,我給他送去。」
崔恪的書房跟主院離得很近,見書房門半敞,我便直接推門走了進去。
目的是昏黃燭火下,男子一月白錦袍,正俯首在案上寫著什麼。
聽到靜,他微微抬首。
我將食盒放下,「我吩咐廚房熬了些湯,夫君可要現在喝?」
「誰讓你進來的?」
我被他問得一愣。
崔恪沉下了臉,言語帶著呵斥意味。
「書房重地不可隨意進出,往後你莫要進來了。」
言罷視線落回案上的摺子上,不再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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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愣在原地,手中的湯端也不是放也不是。
「出去。」
他頭也沒抬。
我沒再說話,抬步走了出去。
退出書房前,餘瞥過牆上的一幅畫像,畫上是一名子,有些許眼。
但不及我多看,門已經被合上。
5
不管怎麼說,擅闖崔恪書房一事,是我莽撞。
正思索著待會兒給他道個歉時,崔恪派人來傳話。
「夫人,公子今夜有公務要理,怕太晚擾您清靜,便歇在書房了。」
我垂眸,掩去眼中的失,只道:「知曉了。」
次日清晨,我給婆母請安過後,天上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,漸有愈大的趨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