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起崔恪上朝時似乎並未帶傘,于是撐傘去了府門等他。
不一會兒,崔恪的馬車便駛了過來。
他著緋紅服,從馬車上下來,眉眼雋秀。
我正撐傘前去,卻見他轉朝馬車出了手。
四公主扶著他的手腕下了馬車。
見狀,我上前行禮。
「臣婦參見四公主。」
四公主掃了我一眼,「免禮。」
「今夜民間有花燈節,公主玩心大,故而同我一起出了宮。」
崔恪淡淡出聲,算是解釋。
我嗯了一聲,「公主請隨我來花廳吧。」
「不勞崔夫人張羅了。」四公主擺了擺手,上前兩步親暱地挽上崔恪的手臂。
後者也沒拒絕。
「我去崔大人書房待著便好。」
聞言,我側眼去看崔恪。
他並沒有反駁的意思。
我臉上的笑差點維持不住,袖中的手攥得生。
傍晚時分,崔恪派人來詢問我是否要同去賞花燈。
我以不適為由推辭了。
薔薇嘆氣:「夫人這又是何必,您這樣豈不是給他們創造獨的機會嘛。」
我不作聲,只是默默翻著手裡的賬本。
6
崔恪很晚才回房,彼時我早已洗漱好躺在榻上。
他問我:「聽下人說你子不適,可是著涼了?」
「我沒事。」
一開口,才發覺鼻音重得厲害。
崔恪在床邊坐下,將我翻過。
我來不及拭去臉頰上未幹的淚。
他見狀,眉頭皺起。
「為什麼哭?」
我坐起,問他:「崔恪,你喜歡我嗎?」
年時,我曾幻想過日後會嫁一個兩相悅之人,誕下一雙兒,執手一生。
隨著年數的增長,我逐漸明白,我的婚事是由不得自己做主的。
得知我要嫁的人是崔恪時,其實我是歡喜的。
年有為,相貌出眾,這樣的男子誰會不喜歡?
縱使母親告訴過我,我與他只是聯姻,不可奢求其他的。
但今夜,我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。
崔恪看著我,表不曾有變化:「你永遠是我的妻。」
意料之中的答案。
他站起,「子不適便好好休息,今夜我宿在書房。」
見他要走,我忙下床拉住了他。
「夫君,母親希我早日誕下崔氏嫡孫。」
崔恪腳步停住,片刻後轉,將我打橫抱回榻上。
7
半年過去,我依舊沒能懷上孕,大夫說我子有些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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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日請安時婆母都要唸叨,我自知理虧,只得低眉順眼地聽著。
各種方子我喝了不下十,卻不見效果。近來聽柳侍郎的夫人說,相國寺求子很是靈驗。
于是跟崔恪提了一,他答應陪我一同前去。
我很是歡喜,一夜好夢。
第二日,崔恪下朝後便在府外等我。
我上了馬車,發現裡面還坐著四公主。
崔恪正看著書,眼也沒抬地解釋道:「四公主正好也要去相國寺。」
「崔夫人不介意吧?本公主正好要去求一張平安符。」
我搖搖頭,在另一邊坐下:「自然不會。」
馬車剛駛出城,崔恪的下屬騎馬追了過來。
崔恪掀開車簾:「何事?」
「回公子,聖上急召。」
崔恪看向我:「你與公主先去,我晚些趕過去。」
說罷便下了馬車。
馬車很快重新駛,一直沉默著的四公主忽然直勾勾地盯著我。
「崔大人應該不喜歡你吧?」
我不解地蹙眉:「我聽不懂公主的意思。」
「聽不懂?也是,我皇姐在京城時,你才十歲不到,不知道也正常。」
「還請公主明說。」
「你不知道吧,崔大人喜歡的人其實是我大皇姐,他跟你婚,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。若我沒記錯,你好像比他小五歲吧?若非崔老夫人催得,他又怎會答應與你的婚事?」
見我沉默,接著道:「你去過他書房嗎?那裡至今還掛著我大皇姐的畫像。」
「公主喜歡崔恪?」
我忽然開口。
四公主面上慌了一瞬,「你、你胡說什麼?」
「若非如此,為何要挑撥我們夫妻?」
「誰挑撥了?本公主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。」
我無意與爭辯。
馬車行至一山谷時,馬蹄忽然打,馬車很快失去控制。
「怎麼回事!」
四公主嚇得尖一聲,衝過來抱了我。
我來不及多做反應,連同一起被失控的馬甩出馬車,朝山下跌去。
很快失去了意識,只記得最後腦袋似乎是磕到了一塊石頭。
8
不知過去多久,我醒來時,只覺額頭出奇地痛。
抬手去,是早已凝固的。
又了天,太已經徹底西沉。
四公主昏倒在距離我不遠的位置,一起摔落下來的車伕則掛在了不遠的歪脖子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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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艱難地爬起,去喊四公主。
許久才睜開眼。
「公主,天快黑了,我們必須快些上去,若是引來狼群便糟了。」
四公主聞言,本就煞白的臉更白了幾分。
想站起來,卻發現有一條傷了,一就痛。
「崔夫人,本公主摔壞了,這可如何是好?」
焦急地問我,已然沒了之前跋扈的臉。
我嘆了口氣,自知若是出事,我也討不得好。
咬咬牙,將背了起來。
「你抓我,不要摔下去。」
這個山坡並不算深,但距離地面也是有些里程的。
我揹著四公主爬上來時,雙手被樹枝劃破,滿是跡。
我早已沒了力氣,只是憑藉本能揹著往進城的方向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