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滿不在乎地喝著茶水,對的話並未耳。
從前一向漠視這些的崔恪冷著臉打斷了婆母的諄諄教誨。
「母親,我與蘭音不過婚一年,您若實在心急,不妨將二弟尋回來親。」
崔家二公子,十五歲離京外出遊學,至今未歸。
向來對敬重有加的長子頭一回忤逆,婆母氣得說不上話來。
我只靜靜看著戲。
崔恪走向我,一言不發地牽起我的手。
「蘭音掌家本就辛苦,日後每日來向母親請安一事,便免了吧。」
直到走出正廳,我才甩開了他的手。
崔恪停下腳步,直直注視著我。
「今日母親說的話,不必放在心上,往後若是為難你,來尋我便是。」
「那真是多謝夫君了。」
我說完,繞開他準備離開。
手腕被拉住。
崔恪目有些沉:「蘭音,從前種種,我有許多不對的地方,我向你道歉。
「往後,你與我好好過日子可好?」
我看著他,只是笑了一聲。
「夫君胡說什麼呢,你怎麼會有不對的地方。無論怎樣,你我都是夫妻。」
崔恪著我走遠的背影,眼底一片黯然。
14
自從那日見到傷的太子後,我便察覺到京中不太平了。
深夜,皇帝突然病重,各方勢力均蠢蠢。
崔恪作為皇帝信任的臣子,自是要進宮侍疾的。
他在宮中一連待了八日,不曾有信傳出。
婆母著急地四命人打聽,進主院時,看我坐在鞦韆上吃著薔薇剝好的葡萄。
不氣極。
平日裡的端莊面似是都丟棄了,婆母上前掀翻我放著葡萄的小幾。
「你夫君如今在宮中,是否安好猶未可知,你為他的正妻,不知派人打點也就罷了,竟還如無事人般只知樂。」
我抬眼瞥了一眼:「母親何必這麼大的火氣,夫君在宮中,我又能做些什麼呢?再者,生死自有天定,他若遇不測,我自當為他守寡。」
「你……你……!」
捂著心口,不上來氣。
我朝一旁的侍使了個眼:「老夫人子不適,還不快扶老夫人回去,再請個大夫來瞧瞧。」
眼見著婆母被扶著離開,我重新坐回鞦韆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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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傳來腳步聲,我自然地吩咐:「薔薇,你再去給我剝一盤葡萄來。」
薔薇沒有應我,我蹙了蹙眉,回頭去。
幾日不見的崔恪一緋紅服,似是剛從宮中回來,還未來得及沐浴。
他面無表地站著,辨不出喜怒。
我淡淡收回視線,朝另一邊的侍道:「薔薇許是去了小廚房,你去剝盤葡萄過來吧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
侍應聲退下。
崔恪走到我面前,停在我三步遠。
「陛下薨了,有反意的藩王都已伏誅,太子繼位,不日便要舉行登基大典。」
我嗯了一聲,沒什麼興趣。
崔恪又說:
「我在宮中待了八日,旁的同僚家中都有遞信進宮。張大人和李大人的夫人每日都派人往宮中送補湯。」
我掀起眼皮:「你想說什麼?」
崔恪垂下眼睫,竟顯得有些可憐。
「你沒有派人過問我的境況,也一次都沒有派人送東西進宮。」
「嗯,你知道的,我自從那次落水後子便一直不太好,又要管家,所以沒那麼多力顧及別的。你我是夫妻,你多諒。」
15
「方才你與母親說的話,我都聽到了。」崔恪又說。
侍這時將剝好的葡萄送了過來,我拿起一顆吃下。
思慮良久,才道:「崔恪,華安公主即將回京一事,你知道嗎?」
他似乎不明白我為何突然說起這個,卻還是點了點頭。
「匈奴王故,陛下在死前派兵去匈奴接回大公主,你難道就不想與心上人再續前緣嗎?」
崔恪眉頭皺起,聲音冷了幾分。
「蘭音,你想說什麼?」
我終于認真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:「崔恪,我們和離吧。」
「不可能。
「崔氏子弟只有喪妻,沒有和離一說。」
「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。」
我站起走,崔恪拉住了我。
「蘭音,要怎樣你才能原諒我?」
我笑了一聲:「破鏡不能重圓,時無法倒回,崔恪,你心裡本就沒我,何必惺惺作態。」
「你不是我,怎知我心中無你?」崔恪反問。
我愣了一瞬,「崔恪,你別告訴我你真的心悅我,那樣我只會覺得可笑。」
說完甩開他的手,端著葡萄進了屋。
晚間,我正在梳洗,屋外突然傳來急促的通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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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夫人,公子下午命人買了許多壇酒,將自己關在書房裡喝得酩酊大醉,奴才們誰勸也不聽,您快去瞧瞧吧!」
我有些不耐煩,但畢竟不能讓崔恪喝死在府中,還是更去了書房。
守門的小廝見我過來,如同看到救星般迅速開了門。
我沒有進去,只是站在門口。
書房裡滿是酒氣,崔恪靠坐在地上,雙眼迷離,周圍是一堆空酒罈,沒了往日的清冷矜貴。
聽到開門聲,他抬起頭。
對上我的視線後,朝我招了招手:「蘭音,怎麼不進來?」
我嗤笑:「崔大人的書房可不是誰都能進的,這種自討沒趣的事我不會蠢到幹第二次。」
崔恪怔愣一瞬,顯然想起了自己當初說過的話,起跌跌撞撞朝我走來。
拉起我的手往裡走:「蘭音,別這麼說,府裡任何一你都去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