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賜婚,是我侯府莫大的榮耀,是天大的福分啊!」他一邊說著,一錠沉甸甸的銀子已經塞進那太監的袖子裡。
「姐妹深,明月只是一時不捨得妹妹,公公您大人有大量,莫要與計較。」
那太監掂了掂,臉稍霽。
柳明月卻還想再鬧,卻被一道冷的聲音截斷。
「柳大小姐,請自重。」
11
不知何時,幾名侍衛已經立在了堂中。
為首那人面無表,是昨日跟在謝辰邊的侍衛之一。
「柳姑娘如今是未來的將軍夫人。」侍衛的目掃過柳明月,「將軍憂心柳姑娘的喜事,侯府上下張羅得不妥帖,特命我等前來協助。侯爺,還請莫要為難我等。」
我爹哪敢為難,連連稱是。
柳明月氣得渾發抖,一張臉漲得發紅。
只能狠狠地跺了跺腳,拂袖而去。
看著狼狽離去,我垂下的眼眸裡,閃過不曾有過的快意。
將軍府這座靠山,能作為我的庇護所,已經是天上的母親保佑來的福分。
我不敢妄想更多。
在前一夜的東宮。
太子背駐足窗前。
「卿可想好了?婚配乃大事。」
後的謝辰單膝跪地。
「臣的所謂兒私,不及殿下的偉業與江山社稷。況且,柳二小姐十年艱難過活,侯府後院終究不會放過。嫁將軍府,便不再侯府牽絆。」謝辰頓了頓。
「找有由頭,接府即可,卿何必呢?」
謝辰心頭悠然有些異樣,竟滿腦是柳婉兒的模樣。
「回陛下。此次盈菲花之事,是柳二小姐以命吞毒,才讓人計謀落空。據此,臣以為,唯有明正娶嫁將軍府,他日,柳二小姐才得以被人高看一二。」
「另外,臣還藏有一私心。這個柳二小姐,似有解臣多年心疾的良藥。」
太子聞言轉,面上稍驚喜之。
「哦?卿細說。」
謝辰回想起第一次抓住柳婉兒手腕的覺。
「當時臣略發心疾,心口痛,焦躁不安,又心急如焚。本想將拎去審,不料到柳二小姐手腕的瞬間,心裡竟猶如被冷泉滋養,一瞬變平靜,痛散去。」
太子微微瞠目,這些年尋遍了太醫院和民間偏方,解藥竟藏在京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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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辰繼續說。
「臣本以為是巧合,遂幾番試探,確是每每都能緩解心疾。太子殿下,這婚事,一箭三雕。倘若事之後,柳二小姐不願留與我府上,我必全,並附萬兩金。」
聽罷,太子理了理寬大的袖,往廳踱了兩步。
「若真如將軍所言,孤必要人之!孤這就向父皇請旨。」
12
大婚前夜,侯府上下作一團,為這場倉促的婚事已經忙得人仰馬翻。
我的小院卻安靜得落針可聞,這幾日,是我在侯府十年裡難得的安生日子。
謝辰遣退所有人,夜燭噼啪作響。
閃爍的火焰,映得他本就俊的臉龐愈發深邃。
他只一玄常服,自顧自地坐下並倒了杯茶,行雲流水。
「明日起,你是將軍夫人。」
他呷了口茶,茶杯輕磕在桌上,「我的府裡,不需要一個傻子。」
我緩出一口氣。
十年偽裝,終要卸下。
痴傻懦弱的表一瞬間從臉上剝離。
眼神裡用以迷他人的怯懦,也如退般散去。
我直了直常年佝僂的脊背,迎上他的目。
「將軍不怕婉兒是三皇子派來的細?」
我聲音清冷,與先前那憨的語調判若兩人。
他似乎沒料到我竟切換得如此直接,執杯的手微微一頓。
隨即嗤笑一聲,笑意綿長。
「三皇子還沒那麼蠢。」
他起走到我面前,高大的影將我籠罩。
「一個在侯府靠裝傻才能活命的外室,對三殿下能有什麼價值?」
話語如刀,一針見。
他頓了頓,「你也不必太多顧慮。這場婚事,于你,是生路;于我,是為太子殿下分憂。」
「只是?」燭下,他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悠然的緒。
突然手向我。
我被他拉住的瞬間渾一,他卻長舒一口氣。
冷峻的神緩和下來。
「聽聞你生母原是鄉野醫,可是你年時也耳濡目染了些許?」
我迷茫地搖了搖頭。
「那為何每次……」他的表躊躇,猶豫著是否繼續說。
眼神變得晦暗不明。
終究咬了咬牙,問到底。
「每次在你近之,都到心疾平息?」
即便先前有所察覺,但他親口問出的一瞬,我還是訝異不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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位高權重的鎮國將軍,當真有如此困擾。
我福至心靈,忽然手朝他近了一步。
他幾乎是立刻繃,眼神警惕。
但很快緩下來。
我又近了一步,兩人之間只餘咫尺。
他結滾。
「將軍是說,婉兒……能讓您病症緩解些?」
我放慢語速,聲音裡有些討好。
他的臉一瞬便黑下去,耳卻泛起薄紅,低啞道。
「放肆!」
他抹開眼神看向別,後退一步。
隨即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彷彿為自己的失態有些懊惱。
「不說也罷。」
「總之,安分守己,做好你的將軍夫人。你既我門,我便護你周全,今夜前來,是想給你吃顆定心丸。」
「婉兒明白。」我斂去笑意,屈膝福,「是,夫君。」
我說得字正腔圓,不帶半分兒家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