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眉順眼地聽著,假意聽不懂的弦外之音。
「姐姐說的是。妹妹愚笨,能嫁給將軍,已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。」
柳明月見我還是那副弱可欺的樣子,眼中的鄙夷更甚。
「更沒想到將軍府的醫竟然有這本事,竟尋到了痴症良藥。」
「所言非也。府上醫道,妹妹是誤食了盈菲這般毒,才以毒解毒。嫡姐,你可記得當年,我因何而痴傻?」
聞言臉大變,我的痴症竟是親手解的,這令憤懣不已。
「你……」
府上恰有侍衛巡查經過,柳明月立刻強行下眼底的驚駭怨毒。
「妹妹莫要胡言語,當時我也年紀小,哪裡會記得那麼多陳年舊事?」
匆匆撂下這句話,幾乎是落荒而逃。
我著的背影,角的笑意冷了下來。
我當然記得。
柳明月當年笑著將我引到花園的假山頂上,再將我推下去。
我後腦著地,流了一地。
模糊的視線裡,只見錦緞的角,瞥了我一眼便轉離去。
原不想給我留活路的。
但我命大,被一個路過的雜役發現,救了回來。
從此,我便戴上了痴兒的面,在侯府的夾裡苟延殘。
我頭痛裂,扶著躺椅。
腦海裡,再次閃過畫面。
秋日圍獵場,旌旗獵獵。
太子正要上馬,的駿馬卻突然發狂,人立而起。
馬鞍的束帶應聲斷裂。
太子被狠狠甩下馬背,在地上翻滾數圈,一口噴了出來,人事不省。
混中,三皇子恰巧在場,飛馬,指揮若定,高聲喊著護駕。
一派沉穩,獲得聖上和百讚賞。
我渾一凜,冷汗瞬間溼了後背。
這不是意外。
是三皇子一石二鳥的詭計。
「過幾日秋獵,三皇子也會去嗎?」
謝辰拿著湯匙的手,在空中停了一瞬。
此事連他都尚未知曉。
「又看見了?」
我點了點頭。
他沉默片刻,將我微涼的手拉過去,握在他溫熱的掌心裡,沉聲道。
「我知道了。」
「夫人的話,我都信。」
17
秋獵如期而至。皇家旌旗在獵獵作響。
我作為將軍家眷,隨行在側。
家眷的觀獵臺,離聖駕不遠,視野極佳。
我的心卻提到嗓子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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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辰立于太子側,一銀甲。
他察覺到我去的目,隔著人群遙遙來,眼神沉靜,衝我微微頷首。
我的心,稍稍安定了半分。
太子利落翻上馬,剛沒一叢林中,正揚鞭,異變陡生。
似有一發暗鏢扎馬。
馬兒長嘶一聲,前蹄在空中刨,試圖將背上的人掀翻在地。
周遭的眷發出陣陣尖,瞬間大。
我死死捂住,和幻境中一模一樣。
可下一瞬,那馬鞍束帶穩如泰山,太子雖有些狼狽,卻憑藉著湛的騎,死死控住韁繩。
「護駕!」
謝辰的吼聲平地驚雷,後的銀甲衛瞬間將太子和烈馬圍在中央。
混中,一道明黃的影,領著另一群近衛驅駕而來。
「皇兄莫慌!臣弟來救你!」三皇子撥開人群,帶著他的人馬恰巧趕到,一臉焦急關切。
人未抵,已經指揮著手下上前制服烈馬,作行雲流水,彷彿演練過千百遍。
演得真好。
太子在謝辰的護衛下翻馬,除了衫微,毫髮無損。
他撣了撣袍上的塵土,似笑非笑地看著三皇子。
「多謝三弟關心。只是孤有些好奇,」
太子眉眼帶笑。
「三弟是如何提前知曉,孤今日會有此一劫,只一瞬便擁兵而出。」
三皇子的臉「刷」地一下,盡褪,半晌才出一句。
「臣弟……臣弟只是恰巧路過,見皇兄有難,救駕心切……」
「哦?」太子挑眉,「那可真是太巧了。巧到三弟連孤的馬會發狂都知道。」
聖上早已看穿二子的紛爭,心底早已明了,臉沉。
「夠了!好好的秋獵,被你們攪得烏煙瘴氣!老三,給朕滾回營帳去,沒有朕的旨意,不許出來!」
三皇子脊背一僵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被皇帝毫不留地斥責,這比打他一耳還難堪。
卻也只能跪下領命。
「是,兒臣遵旨。」
他起後往營帳走去,怨毒不甘的目卻在場中逡巡。
當他的視線掃過我時,猛地頓住了。
那目狠厲。
我心頭一跳,慌忙垂下眼睫。
柳明月順著他的視線來,眼中燃起洶洶的妒火。
謝辰悄無聲息擋住三皇子看向我的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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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皇子和柳明月的臉更難看了。
他轉踏著馬向我馳來,翻馬,落座于我側。
見我還在發怔。
「嚇傻了?」
我回過神,搖了搖頭。
他忽然手,握住我的手腕。
我一驚,想回手。
「怎好在此……」
謝辰眉頭蹙起,傾在我耳邊訴道。
「夫人,心疾發了,暫且療愈下夫君。」
他不由分說,將我冰涼的手,再次裹進他的掌心,又從旁扯過一件厚實的披風,丟在我上,笑意不明。
「出息。」
我輕聲問。
「三皇子,可是疑心我了?」
「是。」謝辰答得乾脆,「有我在,他不了你。」
18
三皇子被圈,其母貴妃也被牽連。
足宮。
東宮一派,大獲全勝。
謝辰因秋獵護駕有功,聖上賞賜不斷,一時風頭無兩。
將軍府裡的氣氛,卻截然相反,一日比一日抑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