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君出征第一年,帶回了同袍的。
「父親臨死前將他託付給我,我不能不管。」
夫君出征第二年,帶回了敵國的公主。
「這是陛下的賞賜,我不能推辭。」
第三年,夫君摔傷了,我替他出征。
這次我帶回了十個俊俏兒郎,夫君很生氣,想要一個解釋。
我隨口應付,「這兩個是主帥賞的,那兩個是別人送的,還有幾個是順手救的,剩下幾個……記不清了。」
「你這麼看著我幹嘛?不是你說家裡地方大,再多幾張都養得起麼?」
01
宋英軒回來那日,我一早就等在了大門口。
這是我們婚後他第一次出征,我盼著能早些看見他平安歸來。
可惜,所有的喜悅期盼都在看到他後那人時盡數消散。
「夫人,娘是我同袍的孤,如今已經沒有家人,我不能不管。」
「哦?你想怎麼管?」
我聽見我的聲音有幾分抖。
「自然是納進府中……」
啪,一聲脆響打斷了宋英軒的話。
「宋英軒,我不許你納妾。」
我收回手,等著宋英軒像以前那樣來哄我。
他一向最聽我的了,每次我不許他做什麼,他都會笑著依我。
「好好好,都聽儀兒的。夫人別生氣了,手可打疼了?」
可這次,宋英軒卻一把推開了我。
「姜儀,我可是太縱容你了?」
「如今我已經是統領三軍的將軍了,怎能容你隨意打罵?」
「這京都之中誰人不是三妻四妾?怎麼你就這般善妒?」
「我爹就不是!」我大聲反駁。
我爹便只娶了我娘一個,即便娘只生了我這一個兒,我爹都沒有再娶旁人。
「姜儀,岳丈已經不領兵了。你也該好好學學怎麼做一個合格的主母了。」
那日的記憶似乎只停留在宋英軒這句回答上。
之後的事,我記不太清了。
記憶中似乎盡是碗盞碎裂的聲音,伴隨著一人歇斯底里的怒號。
我不記得是如何安頓娘的,也不記得那日的接風宴好不好吃,更不記得宋英軒是何時離開的。
只記得那夜很長,長到我坐在窗前將我與宋英軒的過往全都回憶了一遍,天都沒亮。
02
我和宋英軒是戰場上認識的,我扮男裝混在父親的親兵中上了前線,意外傷,是宋英軒救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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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時,他也發現了我的子份。
「我從未見過你這般厲害的子,單槍匹馬便能挑翻敵軍將領,若我能活著回去,定會請旨娶你。」
戰場廝殺中,我聽到了最真摯的告白。
宋英軒也的確做到了,他的全部軍功只換回一紙婚書。
「姜儀,我來娶你了!」
那日年策馬,立在門外,是我今生見過最耀眼的景。
婚後我了宋夫人,漸漸放下刀槍劍戟,穿上寬袍大袖主持中饋,活了一個婦人應有的樣子。
想到這我沒忍住笑了一聲,其實寬袍大袖也有好,最起碼能遮住我泛白的指尖。
天大亮時,宋英軒才回來。
「夫人,我昨夜若是不陪著,今後在這府中定會難以立足。」
「你放心,無論如何都越不過你去,你永遠是我唯一的妻子。」
他考慮了許多,但唯獨沒考慮我的。
當初從邊關回京時,宋英軒曾跟我指天發誓,「姜儀,我跟你保證,今生今世你便是我的唯一。若我違背誓言,便我這輩子雙盡廢,再也不能上馬!」
哦,原來這個唯一,是唯一的妻子。
有多個妾都無所謂。
可我記得自己曾經也說過,「我姜儀此生,絕不能容忍背叛!」
我抬頭看向宋英軒,眼中帶了幾分恨意。
宋英軒似乎看出來了,但他只是淡淡說道,「夫人,你如今是宋家的主母了,不再是當初那個肆意的姜儀了。」
「家中這般大,別說一個娘,就算再多幾個人都能養得下,你何苦這般小氣?」
宋英軒當然看得出妻子眼中的傷痛,可他如今已經是軍功赫赫的宋將軍了,絕不能再讓妻子凌駕在頭上。
他是很喜歡,但也不該一直那般不穩重。
03
等我回過神的時候,宋英軒已經走了,屋子裡一片狼藉。
瓷片割傷了我的手指,我卻半點覺不到痛。我冷靜了幾日以後,想找宋英軒好好談談,是他當初說決不負我,如今這種況,他該給我一個代。
我找到宋英軒時,他正準備出門,「有什麼事回來再說吧,娘頭一次進京,我今日帶出門逛逛。」
他的背影已經給了我代,我突然覺得自己執著的一切分外可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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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與他沒什麼好說的了。
宋英軒再次出征以後,娘來拜見我。
盈盈跪倒,姿態可憐,「夫人,妾命不好,母親去得早,父兄又戰死沙場,求您憐憫,饒妾一命。」
哭得十分狼狽,彷彿很怕我。
戰場託孤,我也曾親眼見過幾次,次次悲壯。
我知道眼前的姑娘是真的可憐,也是真的弱,想要一個容之所也沒有錯。
可我想要獨我的夫君又有什麼錯?
我想不通,但也不好一直跪著。
「起來吧。」
娘走了以後,我接到了父親的手書,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【姜儀,想清楚自己要活什麼樣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