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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抱著那封信泣不聲。
若是從前的姜儀定會直接提劍殺了負心人,肆意灑但冒失衝。
以前無論我做什麼都是父親給我兜底,可如今的我不得不考慮好不容易才能頤養天年的父親。
我不該再給他添麻煩。
我知道自己活不姜儀的樣子了。
我只能活宋夫人。
我漸漸淡忘當初在邊塞的姜儀,盡心盡力地管理瑣事,連娘我都照顧得很好。
我漸漸不再想起宋英軒,腦子裡都是田莊店鋪的賬目,心中愈發寧靜。
娘也不再怕我,常在我看賬本時坐在一旁繡花,陪我說話。
「夫人,真是個很好的主母。」
是呀,當個普通主母也好的,我這般的生活不知多人羨慕呢。
「夫人這鷹養得真好,不用拴著都不會跑。」
娘一臉豔羨地看著窗邊站著的海東青。
小青是我在邊關打仗時意外救回來的,那時的它只是一個崽,許是太弱被大鳥扔出了巢。
我照顧了他幾日,自那以後他便對我十分依,我從不拴著他,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跟著我回了京都,做了家養的寵。
果然無論人畜,只要有了就會被束縛。
我了小青的羽,這世上似乎只有它還記得當初的姜儀是什麼樣子。
那般肆意灑,只要存在過,就很好了。
04
年下的時候,宋英軒回來了。
娘特意來求我準出門相迎,我答應了。
在娘的殷切目中,宋英軒從車上扶下了一個異域風的人。
「是敵軍的公主,陛下將賞給了我,不能不收下。」
同一年前差不多的說辭,我沒什麼意外的。
「哦,先進去吃飯吧。」
宋英軒有些詫異,「你……不生氣?」
「你希我生氣?」
宋英軒訕笑一聲,「我不是這個意思,只是去年你……反應太大,我意外你今年還得鬧上一齣。」
我疑地皺了皺眉,「去年我做什麼了?不記得了。」
宋英軒也沒有多說,吃過了飯,就帶著小公主去了側院。
這一夜爐火燒得很旺,我睡得很安穩。
第二日一早,我是被吵醒的。
「不過是把槍,給我使使怎麼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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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這槍是夫人的,你不能拿!」
……
我出去的時候,那位小公主正抱著我的槍不撒手,侍拼命阻止,卻被推倒在地。
「做什麼呢?」
我開口制止鬧劇,小公主卻冷哼一聲,「這麼好的槍,你一個閨閣婦人用不上,不如給了我吧?」
「我的東西沒人能替我做主。」
我是個合格的主母,所以回答得十分和悅。
但小公主明顯不服,「什麼你的東西?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中原的禮數,這整個宋府都是宋英軒的,他的東西我想拿就拿。」
吵鬧聲驚了宋英軒,他問了下緣由,就開口說道,「夫人,阿蘭長在邊境,自小舞刀弄槍慣了。這槍你長久不用,放著也是可惜,不如給吧?」
小公主聞言得意地看著我,我卻笑了。
這幾日主母當得太好,宋英軒已經忘了,我也是舞槍弄長大的,這長槍我用得比他都好。
「按道理,的確該聽夫君的。但我不記得哪條律法規定,丈夫可以將妻子的陪嫁送給妾室。」
合格的主母,不會被妾室凌駕在頭上。
宋英軒被我下了面子,臉白了幾分,「阿蘭,放下。」
小公主卻不肯。
「憑什麼?連用都不會用,留著也是暴殄天……啊!」
小公主話沒說完,我就手奪槍將人挑翻在地。
「不是什麼人都配用我的槍。你既然知道中原禮數,那就應該知道,不聽話的妾室會被主母賣掉的。」
我將長槍放回架子上,轉離去。
沒吃早飯,有點了。
我走得急,沒看見後宋英軒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豔。
更沒看到小公主眼中的怨毒。
05
還沒到午飯的時候,宋英軒就來了。
我撥弄著算盤並未抬頭,「有事?」
宋英軒坐到了我邊,「儀兒,別生氣了。今天早上的事是我不好。阿蘭子跳,很像當初的你,你別跟一般見識。你們喜好相同,將來定能好好相。」
太聒噪了,賬都算錯了。
我嘆息一聲放下算盤。
「當初的我沒有這麼不打,也不會去給敵軍做妾。」
當初的我就算是被俘,也會直接殉國,可不會跟著敵軍將領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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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阿儀,我已經向你低頭了,你還要咄咄人麼?原以為一年過去,你已經長進了。誰知還是這麼善妒跋扈!」
宋英軒甩袖離去,我有些莫名其妙。
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罷了,怎麼惹到他了?
算了,合格的主母,不需要討好夫君。
我拿起算盤繼續算賬。
嗯,安靜多了。
……
晌午的時候,我躺下眯了一會。
迷迷糊糊中,我約聽見了小青的聲。
「夫人!不好了!小青自己飛到假山上玩,被蘭夫人抓住了。」
我趕到時正看見阿蘭死死掐住小青的脖子,將他往石頭上磕。
小青得很慘,羽飛了一地。
「你做什麼!」
我急忙上前將小青搶回來。
阿蘭被我推倒在地,委委屈屈地哭了起來,「夫人,我只是覺得猛禽就該翱翔天際,它卻被你困在宅院中,太可憐了,想給他一個痛快罷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