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了侯爺十年的外室,他終于想起迎我進門。
我等啊等,沒等來接我府的轎子,等來了侯爺被斬的訊息。
侯府大公子已經在流放路上,眷孩們被押到菜市口木臺上,著草標當街發賣。
夫人帶著大小姐薛晚棠和小公子薛懷安跪在最前面,價格也最高。
我撥開人群到前頭,負責的兵用刀鞘把我往外頂,「什麼,你買得起嗎?」
「我要最貴的,侯府夫人和那一雙兒。」
1
我塞給兵一錠銀子,「五年前,我夫君給侯府供貨,沒到他們刁難,如今我終于等到踩在他們頭上的這一天,您給我通融通融,我有錢。」
這個說辭我早就打點好,爺一聽就懂了。
我把厚的錢袋子遞過去,換來了幾張輕飄飄的契。
我把他們塞進馬車。
大小姐薛晚棠先炸了,「是你?你故意來看我們笑話是不是?從前你就分走了母親一半的寵,現在又想著買下我們來折辱?」
六歲的小公子薛懷安是妾室所出,剛在抄家的中被逃跑的生母撇下,哭得止不住,惹得大小姐薛晚棠怒斥,「哭什麼哭,煩死了。」
馬車拐進窄巷,停在我的小院前,我跳下車推開門一看,院裡一片焦黑,我養的大鵝、種的蔬菜全都了灰燼。
他們到底還是沒放過這裡。
薛晚棠也看見了,愣了一下,幸災樂禍地笑我,「哈哈,你的好日子也到頭了。」
我早就忍了許久,一個掌上去,「閉!像烏一樣聒噪!」
夫人一路上都在強撐著大家閨秀的面,此刻終于忍不住沖我嘶吼道,「你有什麼沖我來,別為難孩子!大不了就是一死,總好過落在你手裡鈍刀子割!」
我又了兩掌,世界終于安靜了。
薛懷安立馬停止哭泣,圓溜溜的一雙眼睛害怕地盯著我。
眼看太就要落山,若不在天黑前逃出城外,恐怕節外生枝。
黑夜襲來,一路風聲瑟瑟,駛向郊外荒野,我停下車口氣。
我把夫人和薛晚棠拽下車,他們頭髮散,臉上還殘留著五個清晰的指痕。
「你們覺得現在想讓你們活的人多,還是想讓你們死的人多?」
我指著路旁湍急的河流,「夫人,想死很容易,跳河撞樹,或者我現在就把你們送回去,你看那些等著抄家的衙役,會不會讓你們死得痛快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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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們會將你這華服一層層剝,讓滿街的人看夠笑話,再丟進最臟的牢房裡等死。」
「大小姐會憑借這張臉這皮,被賣風月場裡任人作踐,到時候染上臟病爛了子,就會像破布一樣丟進葬崗。」
「至于懷安?正是適合做孌的好年歲,有達貴人好這口,會把他關在籠子裡當鳥兒玩,玩膩了閹了送進宮,做最低等的雜役,能不能活下來,全看他的命數了。」
「還有你的長子已在流放路上,你不想活著見他一面?」
荒野死寂一片,撥出的白氣瞬間凝結,夫人臉上退盡仍然不肯低頭。
「我的兒是劉家嫡親外孫,他們自會想辦法保全。」
我冷笑道,「你覺得劉家更需要的是一個能撐起門楣的侯府夫人還是罪犯棄婦?劉家想出手早就出手了,何至于你們被推上街?我的小院為何被燒,那是有人要斬草除,不留後患。」
我的問像魔咒一樣,讓不得不沉浸其中努力思考。
「我若想磋磨你們,何須費盡心機散盡家財?我救你們,便是想讓你們好好活著。」
夫人不解,「可是……我從前三番五次阻止侯爺納你進門,你當真不怨我?」
2
說起來,我和夫人之間的糾葛,除了三番五次的阻止我進門,倒也沒有給我過更多的惡意。
我和侯爺的故事很俗套。
早亡的爹孃,虎視眈眈的族親,利慾薰心的大伯,和賣進院寧死不從的我。
鴇母把我捆起來送到恩客床上,我假意承歡,卻拔下簪子捅穿了那人的眼珠子。我渾糊糊地逃到街上,遇到了從天而降的大英雄。
侯爺辦案路過此地,勒馬救風塵。
我對他一見傾心,從前幻想過的遠方滄海、清風明月都不及眼前人。
我固執地跟他到京城,侯爺無奈又歉意地朝我笑,「我已經娶妻生子,恐怕給不了姑娘想要的,你別再跟著了。」
我憑著一腔孤勇捧上真心,「我只要你。」
侯爺把我安置在別院,三天五天來一趟,我以為他是牽掛,是放不下,是心裡有我。後來才懂,那隻是侯爺的仁心。
侯爺這份仁心太過,最終害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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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略施小計將侯爺留宿過夜,那晚過後,我便真的了侯爺的人。
夫人知道是我設計了侯爺後,氣得在府裡大罵「那個賤……不要……」
「那個人太壞了,為了留住侯爺真是不擇手段。」
夫人到底是大家出,連賤人不要臉都罵不出來。
侯爺提起要納我進府時,夫人總是推三阻四。
子不適,日子不好,屬相不合,或者什麼千奇百怪的理由都用上了,最後埋怨花園裡的花開得太艷主妖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