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絕後患，我給自己灌下了絕嗣藥，那晚流了一夜，染紅了半床褥子，最後還是夫人來善的後。
來大夫給我診治，痛得半夢半醒間，我止不住地呼喊，「娘……娘……我想你了。」
夫人背過子去淚，「你……何止于此，也是個可憐人兒。」
後來我們井水不犯河水地了十年。
放縱著我在外邊養花種菜，喂餵狗。
我尊重著在府裡花團錦簇，人敬仰。
冷風襲來，我從思緒中回過神，「若不是差錯，我怎麼會逃過抄家之禍，攀附上侯爺是我自己選的路，絕嗣藥也是我自己喝下去的，夫人，我怎麼會怨你？」
夫人的淚痕在臉上凝固，終于能心平氣和地跟我談了，「是我狹隘了，剛才腦袋一昏就尋死覓活。」
「為了慘死的侯爺，為了我兒，也要爭一口氣。好妹妹，接下來我們去何？」
「當年侯爺救我出來，已經在家鄉樹敵無數，我不能自投羅網。我們去冀州，那裡有我外祖給我娘留下的一院子，可以供我們容。」」
我從馬車上拿出來一些布裳。「你們換上尋常人家的裳，我們連夜趕過去。對外只說你是我的堂姐，夫家亡故後帶著兒來討生活。」
「懷安就算我兒子，正好年紀也差不多能對上。」
我有條不紊地安排著，卻引來薛晚棠的質疑：「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一個外室？」
夫人忽然發狠，又給了薛晚棠一個掌：「晚棠，姨母。」
「從前我教給你的規矩禮儀，都吃進肚子裡了嗎？我若不打你這張，遲早有一天給我們惹禍。」
薛晚棠再也不敢吭聲，冷著臉跳上馬車。
夫人鄭重向我行了個禮：「以後夫人、大小姐這些稱呼統統都是前塵往事了，妹妹可以喚我的本名青蘭。」
「好，青蘭姐，我小舟就行，從前我娘就是這樣我。」
3
奔波幾日後，我們到達冀州韓城。
外祖父留下的房子還在，裡面卻住進了人。
我們的馬車停在籬笆外，一個瘸老漢正在裡面劈柴。
見到生人，他警惕地抓起斧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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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找誰？」
我上前一步，好聲好氣地介紹自己：「老人家，這院子是我娘留給我的，我娘陳蓉，是陳大碗的兒。」
老漢氣得啐了一口：「胡扯，這房主姓劉，是我過牙行的劉婆子正經租來的，有契書！」
「劉婆子住在哪？」
「城東牙行。」
我退回馬車，面對著幾張飽含期待的臉進退兩難。
「姨母，快點拿出你的契書把他趕出去。」
晚棠經歷了一路波折，褪去了幾分銳氣，從心底接納了我。
早就扛不住了，只盼著有個地方能歇歇腳。
我面如死灰，「我沒有房契。」
晚棠氣壞了，「啊？你沒有房契裝什麼大尾狼，現在好了，我們無家可歸了。」
夫人按住晚棠的手，「小舟，怎麼回事？」
「母親臨終前是給過我契書的，當時我把它到了母親給我改的一件舊服裡，不料想被大伯父使計謀賣進院，我什麼都沒帶出來。」
如果只是劉婆子偽造契書租給瘸腳老漢還好說，如果真的是大伯父發現了契書，趕過來將房子變賣，那我可真的無說理了。
我疲憊地說道，「牙行已經關門了，我們先在馬車上將就一晚，明天一早我去門口等著。」
第二日牙行剛開門，我進去找到了劉婆子。
劉婆子是個瘦的婦人，眼珠子轉得飛快，聽我說明來意後就破口大罵，「哪裡來的野丫頭，胡咧咧什麼！空口白牙就來訛宅子，當我是吃素的？契書呢？」
我爭辯道，「你們做的是牙行的買賣，自然是需要把這些東西放在明面上給人看的。」
嗤笑一聲，「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！給，你們自己瞧！」
把發黃的契書拍到桌子上，「你大伯顧學義，五年前就把這院子賣給我表侄了，過戶文書，買賣契書，中人畫押，齊全得很。」
我看了一眼落款，的確是大伯的親筆，鮮紅的手印刺得我天旋地轉。
我咬牙切齒道，「契書是我大伯來的，你們非法易，這是我外祖留給我的產業，我大伯無權變賣！」
劉婆子三角眼斜視我一眼，「無權？」
「顧學義是你父親親生長兄，你父母死了，他就是顧家當家的！」
憤怒和責任像韁的野馬驅使著我失去了理智，只顧沖著劉婆子吼道，「你們串通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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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是不是故意使計和我大伯分贓？」
這話惹怒了劉婆子，拉著我去見了。
留著兩撇胡須的狗縣令問了一遍來龍去脈，就認定了是我胡攪蠻纏，以強佔房產、攀咬親長的罪名打了我二十大板。。
板子一下下落下來，骨頭都要裂開。二十杖畢，我被拖出衙門。
後背到腳跟火辣辣地疼，站都站不住，夫人和晚棠一左一右地拖著我。
我氣若遊，「抱歉，我們要無家可歸了。」
夫人當機立斷道，「先上車。」
馬車顛簸得我快要散架。
懷安在青蘭懷裡，小臉通紅，子微微發抖。夫人以為他是嚇到了，直到了他的額頭滾燙。
「安兒燒得厲害！」夫人害怕得聲調都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