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應的痛快。
一來二去,等到天黑了還沒回來,我呆不住了。
剛要出去找,就看見已經出城的老劉慌慌張張往我們鋪子裡跑,「顧娘子,不好了。」
「我收攤出城去,見一夥賊人掠走了晚棠和安兒。」
「他們被劫上馬車了,你快去尋!」
我和青蘭姐只覺天旋地轉,匆忙關了鋪子,兵分兩路,出城去找。
13
夜深了,還是沒有半點音訊。
我和青蘭姐失魂落魄地坐在店裡,沒有點燈,漆黑一片中只聽見我倆慌的呼吸聲。
「青蘭姐,當年侯爺因為什麼被頭的?」
侯爺去我那裡時,我從來沒有問過半句朝堂上的事,只約覺得,今天晚棠和懷安的失蹤和舊事逃不開關係。
青蘭姐娓娓道來。
當年京城一帶暴雨連綿數日,為了保全京城,朝中以雍王李闊為首的言們提出洩洪保京,犧牲下游州縣。
只有侯爺力排眾議,要求以民為重,若是開堤壩洩洪會導致數十萬百姓流離失所。
李闊等人幾次三番上奏侯爺想要收買地方員,蓄養私兵意圖謀不軌。
實則李闊一黨則趁著洩洪之機,將朝廷撥下來的賑災糧梁換柱,收私囊。
「如今江南一事又重蹈覆轍,跟當年的手法一模一樣。」
青蘭姐越說越激憤。
我轉頭去了隔壁的年糧行。
若是因為此事,那孫掌櫃一定知道幕。
走到門口我猶豫了,孫掌櫃是敵是友還說不清楚,我敢去賭一把嗎?
如果沒問出來孩子們的下落,反而還會暴我們的份,不知是否良策。
剛邁進門檻,我眼前一黑,口鼻被人捂住,連捆帶綁地塞上了馬車。
邊是青蘭姐低聲的嗚咽,我倆也被人劫持了。
不知顛簸了多久,來到一小院,幾個男人推推搡搡地把我們帶進去。
眼前白布開啟,正對上李闊賊眉鼠眼的臉龐。
「別來無恙啊,薛夫人。」
「還有這位,顧……顧什麼來著,暫且稱你一句顧姨娘吧,當日是我疏忽,沒想到薛正廷外邊還養個小的,倒你逃過一劫。」
「我想逃了就逃了吧,不過是個外室,能惹出什麼事端,沒想到你把侯府的一家子全帶走了。」
Advertisement
他左右開弓地了我兩掌洩憤,為當日沒有趕盡殺絕後悔不已,「我真是小瞧了你,早知道當日就該一把火把侯府也點了。」
青蘭姐死死盯著他,眼裡的不甘一點點變鄙夷,「李大人能想到此計,想必也是走投無路了吧。」
「難為你兩次手腳,何不把我們母子四人關在一?倒不用來回奔波審問。」
「還是說你連一個未經世事的和一個孩都鬥不過?」
青蘭姐笑得悽厲,「哈哈哈哈,我們侯府都是有骨氣的,或許會敗,但從不會認輸,你殺了我們,還會有千千萬萬個像侯爺一樣的忠直之士為正義發聲,前赴後繼,滔滔不絕!」
「不知道我兒在黑河是否已經將他知道的幕呈了上去!哈哈哈哈哈!」
李闊一聽臉就變了,「你嘰裡咕嚕的說什麼呢?誰綁走你兒了?我正要問你那一對孩子去哪了?」
他氣急敗壞不像裝出來的。
不是他?
我和青蘭姐對視一眼,發出雷鳴般的笑聲。
氣得李闊拂袖而去,「糟了,中計了。」
14
我們被關在小院裡。
斷水斷食。
像是被忘了一般,或者李闊有意把我們死在這裡。
我想過力一搏,只恨窗戶被封死,外邊層層看守,我們天不應地不靈。
起初青蘭姐還有力氣跟我東拉西扯。
跟我講侯府的下人們怎麼耍,最會看人下菜碟,心腸,沒些窩囊氣。
講剛親時婆母怎麼樣橫眉豎眼地埋怨為何一直沒有孕。
講園子那株海棠,那年開得特別好,滿樹錦繡,瞧著就不是什麼好兆頭。
我白了一眼,「是呢?太艷主妖異,你怎麼不說侯府養的狗多吃了兩口飯也是妖異之兆呢?」
我跟講我爹怎麼拿刀著我娘生個兒子,怎麼家裡最後一分錢輸在賭場上,講院的臭男人油膩膩的手向我懷裡,講侯爺救出我來威風凜凜大殺四方。
似乎死到臨頭,這些或痛或慘的回憶拼湊起來獨屬于我們的,談不上好卻足夠強烈的前半生。
講到後來,我們都沒有力氣了。
把頭靠在墻上呆呆地等死。
我裡幹得像要冒火,連一唾沫都不出來。
青蘭姐為了省些力氣, 順著墻下去, 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,閉著眼睛保持神。
Advertisement
沉默是最大的凌遲。
一旦寂靜下來, 我們就會忍不住去想兩個孩子。
可誰都不敢提起。
我們在心深一遍遍祈禱, 不希晚棠和懷安和我們一樣的遭遇。
在我們瀕臨絕境時, 意識開始渙散, 無邊無際的黑暗漫上來。
不知是我魂飛魄散了,還是怎麼回事, 我看到了晚棠後跟著懷安、大公子、孫掌櫃,還有一個錦華服的男子。
晚棠一手執著火把,另一只手拿著一把刀劈開門鎖, 大喊道:「娘,姨母,我帶你們回家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