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父親早逝,只留下一個眼瞎多病的母親,他只能靠抄書換錢。
書坊老闆欺他年又無父親,不給他結賬。
爭吵間,還召來家丁打了他一頓。
我救下了他,父親惜才,看他有一手好字,不僅讓他做了我家門客,在我家書院念書。
還為他贍養並醫治母親。
我嫁給他的時候,他已經高中進士,本來有大好前途。
可他卻因不滿上峰草菅人命,一紙訴狀公之于眾。
上峰被貶謫,他看似得了褒獎,實則是明升暗貶。
他不解,也不滿,這趟離京之行充滿了怨氣與對我的虧欠。
我卻是開心的。
起碼,他真的算是一個好,起碼我沒有看錯人。
可是路上,我們遭遇到了山匪刺殺。
一看便知是有人要殺儆猴,威懾朝堂上其他的愣頭青。
我為了保護他,穿上他的服驅車離開。
他平安無虞。
而我卻被抓住。
好在,山匪的二當家曾在我家船上做事,有過恩惠。
父親又送來足夠多的金銀。
我因此活命。
賀敬哭泣道歉,短短半月,他生了白髮,瘦得只剩下骨頭。
落魄瘋癲的樣子,看著像瘋子,不見當初瓊林宴上的半點風采。
他本來的志向是做個好,于是雄赳赳氣昂昂扎場,想大刀闊斧改變這個汙濁世道。
他不屑黨派、不走孝敬……他要做與眾不同的。
可一場刺殺讓他尿子,冰冷的刀刃嚇怕了他的膽,也砍死了愣頭青的小。
留下的,是到規訓、同化于場的賀大人。
從山匪窩裡回到賀家的一個月裡。
我和賀敬並未有過房事。
可我很快有了孕。
大夫說,孩子已經兩個月了。
按照日期算,是在他還沒外放出京時,在京城裡就有的。
所以,我從未多想過什麼。
我以為他也是如此。
可原來,他是這樣想的啊。
他以為我被玷汙,他以為我買通了大夫,他以為我騙他。
他以為,阿婉是旁人的脈,是他的恥辱。
所以這些年來,他對阿婉總是淡淡的。
哪怕阿婉那樣聰慧漂亮,也得不到他一點點喜。
往日的那些不解,如今都有了答案。
竟是這樣令我噁心作嘔的答案。
10
配出紅佛手的解藥後,朝廷嘉獎賀敬的孝子匾也送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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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寫了封信,給安嬤嬤。
「送去安侯府,告訴阿婉的婆母,我兒的爹就要死了,讓我兒來見最後一面。」
「如今,有朝堂的孝子匾在,不會再和往日一樣不讓阿婉歸家來。」
「嬤嬤,你親自去接,車廂裡備上厚厚的褥子,別讓凍著了。」
安嬤嬤走後,我冷冷地看著賀敬煞白的面容。
他已經昏迷了一個多月了。
揚州城最好的大夫來看後,喂我吃下了定心丸。
大夫說,賀敬即使醒了,也會落下中風的病。
換而言之便是,他這輩子不能再出場。
除非他死。
否則他活著的每一天,都將像活死人一樣,在我手裡討生活。
11
幾日後,安嬤嬤帶著我奄奄一息的兒駕車回來。
我早早地便等在門外,看著越來越近的車乘,眼淚止不住地從我眼眶裡落下。
安嬤嬤下車後,臉上並無笑意,反而悲憤屈辱地朝我搖了搖頭。
我愣住了。
車簾在此時掀開。
來的除了我病弱的兒和外孫。
竟然還有他的夫君安侯陳紹。
我剛覺得他還有些良心。
就從裡面探出一個妖嬈嫵的子,著聲音撒:
「表哥,你扶一下我嘛。」
陳紹笑著朝我拱手見禮,喚了聲岳母。
他抱著我兒放在準備好的擔架上。
子的撒聲在這樣凝重的場合下顯得如此突兀。
原本尚好的氣氛此刻一點點難堪起來。
陳紹抿,歉疚地看向我兒。
在面對我冷漠的目時,不由自主地躲閃。
最終,是我兒強撐著子笑著同我說。
「母親,這是我婆母的侄,侯府的表小姐玉如。」
「子弱,你給配幾個康健的丫頭伺候,另外收拾間屋子出來。」
看向自己的婢。
「表小姐既然下不來,你們便去扶一下。」
玉如開啟了我兒婢的手,滴滴道:
「憑你們也敢我?還不跪趴下,我要踩著你們下來。」
我氣得幾乎直往頭上冒。
兒暗中抓了我的手,阻止我開口,為難地看向陳紹。
「夫君,太醫還在府中,陛下厭惡人凳的風氣,登基後便已廢除。」
「即使是京中的紈絝子弟也不敢明正大如此,侯府的車駕自從了揚州,一路便有百姓跟著圍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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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過不了一會兒,知府大人也該來拜會你。」
「安侯府丟不起這個人。」
兒猛烈地咳嗽起來,邊溢位點點鮮。
陳紹瞳孔猛,愧得臉慘白。
回頭怒瞪玉如,不住怒火般吼道:
「都說了不讓你來了,你非要跟來,來了就乖一點懂事一點!」
「你瞎了眼了看不見現在是什麼況嗎?」
「阿婉病膏肓還要給你安排,你若是再不消停地下來,就從哪裡來回哪裡去!」
玉如被陳紹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罵得眼眶通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