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「你賭氣走了之後,晚膳……一口都沒。」
青山走後,我心裡空落落的。
說不清是什麼滋味,就像把熱騰騰的紅薯丟進了池裡,又像糖葫蘆裹上了一層灰,悶悶的,堵得慌。
我去小廚房拿了許大娘剛給我烙的餅,一路走到柳兒住的小院。
剛靠近門口,就聽見裡頭傳來低的人聲:
「……京裡催得急,咱們何時?」
「再等等……他走到哪兒了?」
「剛過驛站。」
「給他找點事,別讓他那麼早回來。報信的人也攔著。」
「這……妥當嗎?」
「有何不妥……」
我聽不大懂他們在說什麼,只清楚了一點,柳兒姐姐真的要走了。
心裡一慌,抬手就敲了門。
「柳兒姐姐。」
開門的是青峰。
他看了眼我手裡的油紙包:「帶了什麼好吃的?」
「給柳兒姐姐的。」
我往後一藏:「沒帶你的。」
青峰一噎。
我繞過他,走到柳兒面前,把餅子遞過去。
「姐姐,是我誤會你了。你一定……是不小心寫錯了。」
「也可能……是青山大哥不識字,唸錯了。」
「不過沒關係,我原諒你啦。」
9
柳兒垂眸看著那幾張餅,半晌,嗤笑。
「你原諒我?」
「拿幾個餅子就想哄好我?」
抬眼,目清清落落的落在我臉上。
「孟芷,你可真是……沒半點心。」
「這餅可香了。」
我急忙解釋:「是許大娘特意給我做的,我自己都捨不得吃,全留給你了。」
柳兒用指腹輕輕過我角:「吃了烤紅薯?怎麼不想著給我也留一塊?」
我耳一熱:「餅、餅也很好吃的……」
說著,撕下一小塊,小心遞到邊:「你嚐嚐看?」
著我,忽然微微低頭,舌尖一卷。
輕輕到了我的指尖。
我手一,像被羽尖撓了一下,從指尖到了心口。
……好奇怪的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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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撕下一塊喂。
又到了我的手指。
我的心撲通、撲通,跳得好快,快得自己都能聽見。
青峰不知何時已悄悄退了出去,還順手帶上了門。
喂完餅,我拍拍手準備回去,卻忽然拉住我的手腕。
「去哪兒?」
「回、回去睡覺呀。」
「看在你認錯態度尚可的份上。」
柳兒眼尾微挑:「準你睡回來。」
我眼睛一亮,生怕反悔,飛快的踢掉鞋子爬上了床,鑽進被窩裡。
柳兒在我側躺下,靜了片刻,輕聲問:「阿芷,要不要……同我一起去京城?」
「可哥哥還沒回來呀,」我轉過頭看,「萬一我和他走岔了怎麼辦?」
「皇上將新科狀元留京任職了,短日不會回來。」
「你隨我進京,便能見到他。」
「真的?」
我一下子坐起來:「那、那你幫我給哥哥寫封信好不好?就說我自己去京城找他了!」
心裡著急,我抬就想從上過去下床拿紙筆,誰知被子一絆。
整個人一下子跌坐下去。
傳來一聲悶哼。
柳兒臉微變,眉頭輕輕蹙起。
「對不起對不起!」
我慌忙起,手就去。
「柳兒姐姐我不是故意的,你沒事吧?到哪兒了?」
手忙腳間,掌心忽然到一……
我愣了愣,又試探著了。
「柳兒姐姐,你睡覺……還藏了什麼東西呀?」
呼吸微促,握住我的手腕:「阿芷,鬆手。」
「哦。」
我乖乖放開。
信最終沒能寫。
手臂一攬,將我按回枕上,嗓音有些低啞:「明日再寫。」
可那子硌在我腰側,實在不舒服。
我忍不住了:「姐姐,把它拿開好不好?硌著我了……」
將我往懷裡帶了帶,呼吸拂過我耳畔:
「拿不開。你……別就好。」
10
第二日一早,我便催著柳兒幫我給哥哥寫信。
回京的日子定在十日後。
柳兒說,王爺派先去籌備給太后的壽禮,這幾日會格外忙碌。
確實總是進進出出,可不管多晚,夜裡總會回來,將我攬進懷裡,一同睡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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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日,我朝柳兒出了手:「姐姐,能不能借我五兩銀子?」
放下手中的書卷:「要銀子做什麼?」
「我想替哥哥還給沈姑娘。」
「那日在酒樓裡我聽到了,其實並不喜歡哥哥。既然這樣……不如把銀子還,也不耽誤和的好哥哥在一起了。」
「而且……我哥哥應當也不喜歡的。」
「他曾和我說,高中後娶沈姑娘只是為了報師恩。若沈姑娘不願,他便認做義妹,往後為尋一門好親事。」
柳兒靜靜看了我片刻,對門外道。
「青峰,取五兩銀子來。」
我捧著那錠銀子,歡喜地湊上去,在臉頰親了一下。
「等我哥哥回來,一定還你!」
正要出門,我又想起什麼,轉問道。
「柳兒姐姐,你值多錢呀?」
眉梢微:「……什麼?」
「就是……替你贖要多銀子?」
我定定地著:「我想讓哥哥把你也一起贖出來,這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啦。」
眸倏然一,聲音輕輕落下。
「永遠在一起?阿芷……你想同我永遠在一起?」
「自然呀!」
我用力點頭。
哥哥娶了,我們就是一家人了,當然要永遠在一起的。
柳兒角彎起。
「我不要銀子。到時候……我和王爺說一聲就好。」
我開心極了:「那太好啦!」
......
11
我一路尋到沈玲瓏的住,開門見是我,有些意外:
「你……你怎麼沒事?」
我茫然:「我為什麼要有事?」
「我是來還銀子的。」
我從懷裡掏出小荷包:「哥哥臨走前借你爹爹的五兩銀子,我替他還給你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