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婚五年後,我與裴羨舟重逢。
他看我面淡然地剖,目驚詫。
「初初,你竟了仵作?」
「你從前連螞蚱都不敢抓的,如今竟連首都不怕……」
他語氣逐漸哽咽,帶著心疼。
「我一直在尋你,希能夠護你周全。」
「後院之中,也給你留了位子。」
我沒說話。
只是利落地掀開那死的頭蓋骨。
梅落空山雪滿枝,再寄春已覺遲。
當年宋雲初求而不得的,如今的瓊枝也不屑要了。
1
手下的這尸在水裡泡了幾日,腫脹泛白。
我作間,惡臭一陣陣湧出。
裴羨舟遲遲等不到我的回答,探頭來看。
恰巧看見尸頭蓋骨被掀開的場景。
濃稠的漿與汙混作一,加上尸早就被人剖去麵皮。
屬實有些可怖。
他猝不及防地頓住。
頃刻,轉出了屋子。
不多時,屋外傳來他嘔吐的聲音。
蕭清韻嗤笑一聲。
「這所謂的大理寺卿竟還沒我膽子大,皇伯伯當真老眼昏花。」
是循王的兒,份尊貴的郡主。
子縱,卻痴迷驗查案。
聽聞凜王要京查案便磨了循王好幾日,生生跟了來,在這的驗房都面不改。
只是,這話能說得。
我卻是萬萬不能的。
我在心中暗暗記下尸疑點,又低聲向解釋:
「京城治安極好,這等惡劣的案子已有數年未出現了。」
「大理寺卿大人一時不適應,也是正常。」
努了努,無所謂道:
「瓊枝,我看他與你像是舊識。」
「我記得,你也是京城人?」
我點了點頭。
「昔日是識得的,只是不。」
「不?」
裴羨舟不知何時折返回來,啞著嗓子反問。
末了,他嘆了口氣。
「初初,我知道你還在怨我,當年確實是我和清讓你傷心了。」
「我如今已知錯了,既然你回來了,就留在京城吧!」
「我發過誓會護你一世周全,後院也永遠會有你一席之地,便是你要做當家主母也是……」
我打斷他。
「裴大人請慎言,你早就有了夫人。」
「又如何能讓我當這當家主母,豈不是著我做小人?」
「過去的事便是過去了,我如今過得極好,並不需要誰來護我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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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還要再說。
卻被尋來的僕役打斷。
裴羨舟蹙眉,從袖中掏出一,放進我的仵作箱裡。
「仵作清苦,這般苦日子原不該是你過的。」
「等你想清楚了,就來找我吧。」
那紫什到刀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蕭清韻手將它撈起。
「這紫玉的可真不錯,看來這裴羨舟倒是出手很大方。」
「我可得跟皇叔說聲,當心他的用小仵作被人撬了墻角。」
我皺了皺眉。
「郡主莫要拿我打趣。」
對凜王來說,我只是一個無關要的下屬罷了。
實在經不起這樣的玩笑。
蕭清韻眨著葡萄眼,重新端詳起那塊雕了荷花的紫玉。
「宋……瓊枝,你姓宋啊?」
「我聽說裴羨舟早前與已逝大儒宋淮山的兒訂過婚,那你……」
「瓊枝,你不告訴我,我就去問皇叔了!」
我抿了抿。
想起過去的那些事,令我心煩躁。
可又生怕去找凜王問東問西,惹了凜王心煩,不再用我。
「宋淮山是我父親,那時我還宋雲初。」
「裴羨舟他,是我曾經的未婚夫。」
2
許是時爹爹給我說了太多要多幫助他人的道理。
我養了撿人回家的子。
第一個被我撿回的,就是裴羨舟。
六歲那年,我隨娘去城外給流民施粥。
裴羨舟排在隊伍的最末。
才得了一個饅頭,就被人搶走。
就連那碗沒幾粒米的稀粥也被人惡意地丟進了土塊。
我心生不忍。
央著娘親將他撿回了家。
因為我看見,他本是排在隊伍最前頭的,卻將自己的位置與一個快要死的婦人換了。
良善之心,值得嘉獎。
裴羨舟在宋家做了兩年小廝。
京城風大,每年秋日院中落葉都讓下人煩擾。
自他經手。
我便再未見過一片落在地上的秋葉。
他不僅勤勉,讀書也有天賦。
哥哥在院中讀了三遍詩,才將將讀得通順。
他卻已經能夠背誦。
爹爹生了才之心,將他收為自己的學生,將他帶在側親自教導他。
我與裴羨舟青梅竹馬,相伴長大。
他總是穩妥的,事事將我放在心上。
爹爹明曉我的心意後,親自詢問他是否願意為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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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時裴羨舟說:
「十年種得孤山雪,今朝來聘第一枝。」
「初初若嫁我,從此我的後院任憑作主,我定護一生周全。」
他及冠那年,一舉高中。
好的小娘子們都打趣我,押寶的眼真是極好。
早早便給自己撿了個優秀郎君回家。
那時我只顧啜飲幸福的酒,卻不知杯盞裡每一滴甘醇,都是日後焚的火焰。
他十年鐘意,也抵不過一朝。
我所信任的天長地久。
只需要短短數日就可以被徹底顛覆。
蕭清韻杏目圓睜,驚訝地問:
「裴羨舟變心了?」
「他被你撿回家,又與你一同長大,誰能比得上你在他心中位置?」
我將銀針扎死者胃脘。
看著它遲遲不曾變,心中有了斷定。
在蕭清韻著急之前,說出那人的名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