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馮之恆氣白了臉，可那又如何，我是他，他爹都聽我的，他能耐我何。
頂多是將來抑鬱不得志時埋怨一句不好皆是我之故。
一旁的馮雲舟竟有幾分歡喜，想來自他娘走後，從未有人誇贊過他。
「母親，你怎麼能如此待恆哥兒！」
那久喚不來的柳氏聽聞我撤了馮之恆屋子裡的炭火，地跑來了。
才進屋，馮晉攜著晚晴也來了。
6
昨日確實給柳氏折騰夠嗆，才一夜功夫，竟如此憔悴，站在容煥發的晚晴邊，活一個老媽子。
柳氏也意識到了，差點又吐，現在焦頭爛額，不知是該向我討伐還是向馮晉哭鬧。
我先發制人，「你們倆來得剛好，正好我有事找你們。」
「雲舟這孩子實在是天資聰穎，我想著給他請個夫子，好好教導。」
想起前世馮雲舟能文能武，我又補充道，「文武各一個。」
馮晉不願，但聽晚晴的，晚晴又是我的人。
「母親放心，兒子立刻去辦。」
我投桃報李，褪下一對鐲子套在晚晴手腕上，「好孩子，這是我當年出嫁時，我婆母送給我的，如今我給你了。」
晚晴欣喜不已，柳氏捂著口，氣得要撅過去了。
「還有一事，古人雲玉不琢不，咱們家太過慣孩子，只會害了他。」
「我已命人撤了恆哥兒屋子裡的炭火，好好闆闆他這驕奢逸的品。」
柳氏哆哆嗦嗦地看向馮晉，可馮晉這人，實在談不上是個好父親，而且有了新人忘了舊人。
「全聽母親做主。」
柳氏徹底昏死過去。
「真是晦氣！」我板著臉，「一大清早這是要詛咒我嗎？」
馮晉冷了臉，「扶夫人回去，另待夫人醒後抄寫佛經百遍為老夫人祈福！」
我挑挑眉，舒心了。
視線不經意瞥向呆若木的馮雲舟，聽聞自己能讀書習武后，這孩子顯然很高興，而且還是高興傻了。
只是我沒想到一直苦凍的人，突然不愁吃不愁喝，竟然會倒下。
「大夫，我大孫子怎麼還沒醒？」
7
躺在榻上的馮雲舟小臉燒得比那炭火還旺，藥都喝了半天，燒還不見退。
十二歲的小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可見這麼多年他日子艱難。
Advertisement
大夫說馮雲舟是虛不補，因為沒人關心他，也不會給他請大夫，所以這麼多年來他也不敢生病，如今突然日子變好了，這憋著一火，要散散呢。
睡夢中的人眉頭擰疙瘩，夢囈裡含糊喊著娘。
人在生病時最為虛弱。
馮雲舟的娘在他五歲時因為娘家之禍牽連，本不該禍及出嫁，可馮家害怕皇上責怪，最終著懷著孕的馮夫人懸梁自盡。
我默默嘆了口氣，俯想替他掖被角，手腕卻被他猛地攥住。
年燒得迷糊，眼神渙散卻帶著不管不顧的狠勁，彷彿抓住了溺水時唯一的浮木，「別，別丟下我。」
他一邊說，臉頰伴隨著兩行清淚流下。
馮雲舟的指尖滾燙，力道大得驚人，生怕下一瞬我鬆開他的手丟下他。
我莫名地心口驟然一窒。
上輩子我雖未見過馮雲舟，但卻聽說過很多關于他的事。
在馮之恆裡的馮雲舟是被人偏寵，孤傲無禮的。
在百姓口中馮雲舟是保家衛國的大英雄，一虎膽，嚇得敵人不敢來犯。
可從來沒人知道年時的馮雲舟像個被人拋棄的，也想要人遮風擋雨。
「我不會拋棄你的。」
我低聲音，輕輕回手，可馮雲舟卻攥得更，滾燙的淚水砸在我的手背上。
「娘，孩兒冷。」
他從未這樣示弱過，此刻燒得糊塗，竟卸下了所有防備，腦袋無意識地往我手邊蹭了蹭，像只尋求暖意的小貓。
我輕輕拍了拍他，沒有再回手腕。
夜漸漸深了，我守在榻邊，聽著他沉重的呼吸聲，他睡得不安穩，眉頭微蹙，夢囈道，「娘，別走，別走。」
他聲音輕得像嘆息，卻纏得我心口發悶。
馮雲舟，既然無人護你，便讓我來吧。
直到後半夜，馮雲舟的燒才漸漸退去。
「水。」
迷迷糊糊中，聽到馮雲舟嘶啞的聲音，我趕起給他倒水，卻不想他還握著我的手腕，我一用力，把他給驚醒了。
馮雲舟愣神地盯著我，眼神漸漸清明了些，對我的依賴瞬間也褪去，換上了幾分慌的疏離。
「老夫人。」
他瞥見攥著我的手腕，忙鬆開，小臉比白日還紅。
我嚇得趕上他的額頭，見燒真真實實退了，才放心。
Advertisement
「燒退了，就沒事了。」
馮雲舟淡淡地嗯道，又恢復了那副冷淡酷酷的模樣，只是偶爾間視線瞥向我時有幾分慌，幾分？
許是我老眼昏花看岔了。
見他沒事了，我的睏意也上來了，我雖然靈魂十幾歲，可這卻實打實地五十幾歲，有點熬不了。
馮雲舟見我打呵欠，關心道，「老夫人趕去休息吧。」
我點點頭，正要起離去，瞥見他有幾分不捨的眼神，瞬間迴心轉意，了鞋，上了榻，「今日祖母陪你一起睡。」
話音剛落，大病初愈的年，愣在原地，我拍了拍他的小臉，「大孫子，高興壞了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