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路無言,回到府中。
謝尋面無表走在前頭,我沉默地跟在後頭。
陸挽清邁著小碎步,追上去拉他的袖。
「將軍不要怪姐姐,想來是有什麼誤會。」
他們日日宿在一,出門是不是係了香球,再清楚不過。
的聲音婉轉謙和,眼角眉梢卻是掩不住的得意。
下一瞬,謝尋猛地甩開。
一時不備,陸挽清狠狠跌在地上。
抬眸,垂泫泣。
不可置信地啞聲道:「姐夫……」
謝尋沒有給眼神,恨恨地瞧了眼不爭氣的妹妹,大步流星去了書房。
陸挽清避開丫鬟的手,只怨毒地看我。
想不明白,謝尋在外人面前為我遮掩也就罷了。
為何回府以後,氣的反倒是。
我彎了彎,低頭撥弄腰上的什。
「陸小娘聰慧過人,可除卻咱們三姑娘,旁人也不都是傻子。」
那日桂媽媽陪我宮。
針線房來人,只說我送過去做夏的浮錦出了些差錯。
銀翹不得已去看,再回來的時候見幾個丫頭臉頰緋紅。
一問才知大廚房的娘子提了梅子酒來孝敬,纏著小姑娘們說了好一會子話。
還算警覺,立即著人將我的嫁妝理出來登記造冊。
這才發現屋裡了一隻赤金鏤花的香球。
這寶貨原有一對,是我娘特意從江南定製的嫁妝。
球上用金線繪製了我鍾的海棠,亦刻上我的閨名。
若流出府去,多于我的聲譽不利。
陸挽清管家,不管是針線房還是廚房,左右都是的人。
我自然不會告訴,雖沒拿住證據,我一早便防著後手。
謝尋也知我丟了要的東西。
我不便出府,他送我兵書那日便畫了香球圖紙,央他替我在外頭留意些。
「若有人典當或售賣,就著買回來。」
偏生東西出現得這樣巧。
如此杜漸除微,若他還看不出有人做局,這將軍倒不如讓予我作罷。
今日我原也沒期為這樣查不到底的案子,置陸小娘。
只是太急。
不過想謝尋與我離心罷了,萬不該算計上謝歡的婚事,還引在大庭廣眾下出頭。
謝歡聽出我譏諷是傻子,又氣得口不擇言:
「薛碧,你究竟給哥哥灌了什麼迷魂湯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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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妹妹,比起我,你還是多關心自己為好。」
睜大眼睛,不明所以。
扶了銀翹的手,我轉離去,無奈道:
「今日所言所行,你不會以為還能在京城尋到好婆家吧?」
8
上京城的口水,是能淹死人的。
我與謝尋那點事,大婚之日已被人議論了千百回。
曾和林小將軍議過親,也不是什麼。
我娘在圈子裡素有些薄面。
香球之事雖有些風言風語傳出,到底只是無稽之談。
謝三姑娘卻一時聲名大噪。
那日馬球場上,各位大娘子瞧得真切,回府都要叮囑家中兒離那個謝三遠一點。
們講不分尊卑,不明事理,言行悖逆。
更有好事者,約了孔夫人出來吃茶,明裡暗裡打聽相看之事。
等宮裡的皇后娘娘知曉時,三姑娘輕浮狂悖的形象已深人心。
謝尋沒辦法,只得送回隴西老家閉門思過,由老母親嚴加管教。
謝歡鬧了幾回,最後可憐道:
「哥哥,思過三年,我都老姑娘了!」
我慢悠悠地接上話:
「三妹妹莫急,那是說給外人聽的。
「我與你哥哥已看好了鎮南將軍李不為,待過了六禮,一年半載也就能出嫁了。」
「鎮南將軍?那豈不是要嫁去雲南?哥哥我不嫁!我不去!」
謝歡瞪大了眼睛,嗓音尖利。
謝尋眼中閃過一瞬痛心,仍是冷著臉揮揮手,將妹妹塞進了馬車。
李家雖遠了些,卻是真正的封疆大吏。
李不為人品貴重,即便年長些許,配謝三也綽綽有餘。
我無意磋磨謝歡,若肯收斂心好生經營,這是一門好姻緣。
謝尋立在小門口,只默默瞧著馬車漸行漸遠。
兄妹就此一別,卻不知哪一日才能再見了。
直到雨落,巷子裡起了煙嵐。
「碧愚鈍,那日將軍送我的書瞧著有許多不明白的。」
「夫君可願為我解?」
縱是我,也不得不佩服陸挽清是玩弄人心的高手。
抑或是太了解自己的枕邊人。
那日事後,雖被皇后藉著小妾赴宴不懂規矩的由頭罰了跪。
謝尋一直冷著不假,對我也不大熱絡。
直到聽說後邊的園子裡砍了一大片木瓜海棠。
銀翹去問,只說將軍不喜。
我哭笑不得。
海棠,驚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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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是這樣。
那些風言風語不知何時了他的心。
好在謝歡婚事已定,這個面子他還需給我。
梳桐軒亮起一盞盞燈籠,不聲不響地破開黏的夜。
桂媽媽鋪完床便退了出去,我瞧著步步生喜。
圓房的日子不宜再拖,今日房裡人行事總帶著若有若無的曖昧之意。
謝尋正與我說一典故,長臂不知何時挽上細腰。
「碧不專心,該罰。」
「怎麼罰?」
他指尖微,輕易拿住了我腰窩上的細。
我躲閃不及,含帶怯去抓他的手。
卻不巧撞翻了案上的矮幾,帶出一件未來得及做完的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