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我的抗爭並沒有像前一世長姐那麼難。
在我的哭鬧掙扎功讓嬤嬤氣得鼻子都歪了、擺手不幹這活之後，
爹與娘一致，搖搖頭擺手道：「家裡有紛兒裹腳就足夠，紜兒不願意就算了。」
我並不意外爹娘的決定。
我是家裡第二個兒，上有貌如花的長姐，下有才華橫溢的弟，我相貌平庸無甚才華，從小到大都是被漠視的那一個。
上一世先是長姐死都不願意纏足，我乖乖裹腳。
在素來吹噓裹腳風氣的姚州宴會上，因為有我這個裹腳的兒，娘能夠抬頭出門見人，到這時才分了些母給我。
後來是我走運高攀嫁了姚州百年世家的高家。
和婚事讓人焦頭爛額的長姐相比，我彷彿真了的「驕傲」，才又分了些母給我。
這一世，長姐願意纏足，生得又好，家裡把寶都在了上，我變了可有可無的存在了。
只是，我不願意裹腳這件事卻讓長姐開始懷疑起來。
等熬過最疼的好些時日，能攙著丫鬟的手溜達了，便立馬趕來質問我：「紜兒，你怎生沒有裹腳？」
雖說語氣彷彿和平時一般和善，可我這個執掌高家數年的「狐貍」怎麼聽不出來藏著的質問與疑竇。
我心中哂笑，把書扣在一邊，裝作無知的樣子來：「我看長姐那日纏腳，嬤嬤拿著裹布使勁勒著雙足，實在是疼痛。
「紜兒可怕疼了。
「爹娘也說，紜兒要是怕疼，就可以不裹腳的。」
于是，我便看著長姐眼中的懷疑散去，坐在榻上我的頭，語氣彷彿有多心疼我：「是了，裹腳可疼可疼了，我們紜兒才不這罪呢。
「紜兒呀，平安快樂長大就好，就是天足又如何，蔣家門生眾多，總有能嫁出去的。」
我模仿著一個五歲的姿態，「崇拜」地看著長姐：「姐姐真好，紜兒聽姐姐的話。」
05
也許是我這一番裝傻打消了長姐的疑慮。
更有可能是長姐本來腦子大概就不太夠用，如今更是天只顧著做纏好腳、在金蓮臺上一鳴驚人然後嫁高門的夢。
之後倒也不曾試探我。
反而隔三岔五便來讓我看愈發型的小腳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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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實話，沒有上輩子我的「好看」。
畢竟我那時才五歲，骨頭更一些，纏繞的作用下腳也更小更纖細。
賞金蓮有七字真經「尖、瘦、彎、小、、正、香」。
我是條條都符合，真做到了尖非錐，瘦不貧，彎似月，小且靈，如煙，正則穩，香即醉，這才能在金蓮臺上聞名姚州。
長姐或許也意識到了。
前頭在我這裡出來一雙玲瓏大小的天水碧繡芙蓉的繡鞋，足踝擺間頂頭偌大的珍珠晃人眼睛。
滿是得：「娘說我這腳越發好看了，比起高家的姑娘們也不差些。」
後頭回屋，便又讓人請纏足的嬤嬤上門。
纏足的嬤嬤經年，皺紋更多了些，只是說話更氣：「我就說姑娘這腳還是裹得遲了些，倘若早個一兩年，如今都皎月形狀了。」
長姐屋裡的丫鬟又急急忙忙去尋廚房的白瓷碗來，噼哩嘩啦砸到地上碎了一地。再往木盆裡撿著大小合適的，鋪了滿滿一層。
于是那一天，我坐在自己房中讀書。
連綿不絕的呼疼聲卻不絕于耳。
姚州子間私下傳的訣，有時候為了讓金蓮快速型，要將碎瓷片砸碎顆粒，墊在腳掌下，再用裹腳布纏起來。
這樣裹腳的子還需得不停走，取得是不破不立的疼與折磨，反復傷，反復割去膿，周而復始間使腳「易速小」，塑讓人滿意的形狀來。
只是我很震驚，上一世怕疼不肯裹腳的長姐居然能忍下這樣的疼痛。
有這樣的忍勁與心氣，幹什麼不好呢？
我嘆了口氣，放下手裡的書，去見母親。
母親一邊牽掛著長姐，一邊應付著我，聽聞我想換間屋子住，才將心神放到我上來。
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：「長姐那裡實在是有些吵鬧…」
話音未落，我想母親是明白我的意思了，語氣頗為不滿：「你這般不能容人的子，和紛兒住在廂房確實不適合。」
「明日我便讓人送你去莊子上去住。」
06
我在莊子上住了兩年多，才被接回去。
那時長姐的金蓮已了，果然涅槃之後更纖細漂亮。
冒著疼痛的結果是好的，但是人變了。
比起之前還算溫平和，如今我不經意間便能到的怨氣與憤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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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躡手躡腳地掩上了窗扉，拉過毯子把自己蓋住。
「都怪爹娘，但凡我早兩年裹腳，哪裡會這麼大的罪。」
丫鬟也是個我陌生的聲音：「老爺夫人的心是好的，只是…」
「阿玉，你別給爹娘說話了，他們就是不上心，不把孩子裹腳當一回事。
「我就知道，自從三弟出世，我就跟撿來的一樣。」
長姐大弟弟五歲，所以這是在怪當年弟弟出生所以爹娘無暇給裹腳嗎？
此外，若是撿來的，那我呢，我怕是爹娘被人脖子上架菜刀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