毯子下,我默聲苦笑;窗外長姐的語氣越發沉可怖。
「若是我這三寸金蓮不能在蓮台山一鳴驚人,奪得魁首,
「我便嫁不高家,當不高家的主母。
「我定不會讓爹娘好過。」
為了裹腳,吃苦罪,心懷怨恨,只是為了羨慕我上一世的軌跡,以為那是什麼榮耀之路。
真是好笑。
知道高家的齷齪嗎?
知道我上一世了多罪嗎?
畢竟姐妹一場,雖然不甚親,但終究濃于水。我發發善心,看能不能打消的心思。
07
沒過幾日,在姚州世家眷的宴會上,我派人暗中塞了銀子給清芳樓的小二,放了一個懷六甲的子進來。
姿弱,像是柳,長下小腳若若現,撲倒在高夫人腳下,聲嘶力竭地哭泣:「
姚州高家,自詡清貴之家,家主更是風霽月軒軒朗朗。
暗地裡竟暗中囚了數十妙齡子取樂。」
訊息傳出,四下驚異。
只是高家勢大,就算證據確鑿,一時半會也無可奈何。何況我現在勢單力薄,只能暗中造勢。
我放出訊息的時候,便知道最終的結果肯定是輕飄飄落下。
但是日子還長,草蛇灰線伏脈千里,高家人的命,我一個一個來索。
長姐房裡的丫鬟在面前添油加醋:「高家老爺竟然如此不堪,想必背後肯定有更多骯臟的事!」
我不知道長姐的心思。
只知道,那個丫鬟後來被打得模糊,以妄議主家的名義被賣了出去。
當時我便懂了,高家對長姐而言,是惡狗垂涎的,毫不在乎這塊浸滿了毒藥。
可能自經歷一世,重生後便抱著這樣的心思,日復一日,高家已經了的執念。
為了實現嫁高家的夢,已經走了九十九步,不允許有人告訴,這路一開始通往的就是地獄。
長姐終于到了及笄之年,該說親了。
我放下手裡的書,聽外面的嘈雜聲音。
丫鬟低聲跟我稟告:「是夫人帶著珍寶坊和繡坊的人來了。」
我開窗去,見母親後綴著一群人,有託著首飾的,有捧著布料的,浩浩進了院子,又浩浩左轉進了長姐的廂房。
慶和四年啊,我那上一世的夫君、高家嫡長子便是在今年定下婚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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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的今年熱鬧極了,高家放出風聲來,姚州但凡家中有兒的宦人家、書香門第便跟炸開鍋一樣,各出奇招,只求把兒嫁進素有「高半城」之稱的高家去。
只是當年,誰也沒想到,我,一個書香門第——換句話說也就是家中有讀書人但是無人仕——的兒,憑借著金蓮臺上一舞,了高老夫人的法眼。
誇我足纏得好看,所跳的金蓮舞也有昔日皇帝寵姬李夫人的風韻,當即便定下我和高公子的婚事來。
看來,長姐是想模仿我的前世軌跡。
等到金蓮宴那一日出門前,長姐的裝扮一落我眼中,我便更明白了——也不知過了這麼些年,怎麼還記得我當年的著,素層層疊疊,約出鞋尖,緋紅的鞋綴著金珠,走間熠熠生輝。
我想腳下定然也有著步步生蓮華的機關。
金蓮宴金蓮宴,顧名思義,能去的子都是城中自詡纏足三寸金蓮的閨秀。
上一世長姐去不,這一世我也去不。
夜幕降臨,爹娘和長姐回來了,伴著陣陣笑聲,我知道,必定是如願以償。
08
不消我去打聽,第二日一早,長姐和高家公子定親的事,連後門李媽養的那隻大黃狗都知道了。
我拍拍手,把存著的大骨頭塞給了大黃狗,了它的脖子:「大黃,你可要好好保護我啊,別對不起我給的骨頭。」
狗發出一連串不要錢的聲,繞我蹭我一的狗。
突然,大黃站直了,沖著我後喚。
我回頭,發現是長姐。
最近半年忙于準備金蓮舞,的材瘦了近半,面容也不復往日的和,倘若不再年輕,臉上的鬆弛下來,定然是個刻薄的婦人。
我站起來,喚:「長姐。」
「你可讓我好找,」扯出笑來,「昨日金蓮宴你沒去,我得到的彩頭與你分了。」
不過是些金銀珠寶罷了,高夫人的那些彩頭是要當箱底的嫁妝,被一起抬高家的。
我心裡明白,面上裝作喜悅的樣子:「長姐你可真好。」
我和一起回了屋,果然拿出來的只是一套鎏金頭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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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視線飄到擺在託盤上的那兩雙緻的繡鞋上,蜀錦做面、白玉為底,一雙是金繡,一雙是珍珠繡,彩奪目。
上一世,這兩雙繡鞋是給我的。
一雙我穿著進高家的大門,一雙我揣著邁出高家的大門。
國破山河在,但是高家如大廈傾頹。
若不是這雙鞋,我哪裡來的錢帶著高家的男老出逃,更是因為這雙鞋,讓高家人以為我還有價值,才在群狼環伺的環境裡功活了下來。
我功蟄伏下來,忍氣吞聲,卻將高家的男丁們不知不覺玩弄于掌之中,最後就了所謂的高家掌門太太蔣夫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