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畢竟只有能主事的男人死絕了,我才有上位的機會。
再說了,那些沉迷酒、恨不得酒池林,更是沉醉于祖輩所謂「賞蓮經」的廢,早死了還能節省下來不糧食。
許是我看那兩雙鞋的時間有些長,長姐不聲地把它們挪到更靠近的地方:「這是高老太君賞賜的,說我金蓮舞跳得好。這兩雙鞋是要穿進高家的。
「紜兒,你是天足,穿不上的。」
我笑起來:「是啊,現在的繡鞋可緻了,可惜我穿不了。」
長姐跟屁上了孔雀的雉一樣,神馬上飛揚起來:「不是我這個當姐姐的說你,我婚事已經定下來,不需要發愁。
「你可怎麼辦才好啊,又不是長,偏偏還只是天足。
「娘親可要愁死了。」
我看做作的樣子,心裡不起波瀾,只隨意應和道:「是,長姐擔心的是。
「父母之命妁之言,我只求所嫁之人讀書識字就好。」
長姐做出一副震驚的樣子來:「紜兒,你莫不是讀書讀傻了,天足怎麼能嫁得進讀書門第啊。」
我眉眼了,實在聽不下去假惺惺的關心話,只能在腦海里使勁回想嫁高家前兩年、戰未起的時候後闈象。
我尚且讀過書,自認為算是個知計謀善用計謀的人,都被噁心得吃過幾次虧,更不用說長姐這個重活一世只一門心思顧著那雙小腳的人。
且看哪一日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吧。
幾日之後,爹娘竟然真給我找到了適齡的夫婿。
爹娘和長姐坐在一側,我端正地坐在他們對面。
爹捋著胡須說:「紜兒,前日你娘親和姐姐出門求玄青大師算命,說今年若是你們姐妹二人同出家門,旺氣運,心想能事。
「你看這幾張,是我還算滿意的人選,雖然家世比不上蔣家,卻也富足,更不重視所謂的天足。
「你且好好選一選。」
我還未說話,拿著畫冊的長姐便率先開口了:「紜兒,你看這趙子安,是姚州知府手下的文,想必一定能和你說得來。」
剎那間,我渾冷。
這趙子安,分明是我前世那個酸儒姐夫!
09
我竟沒料到,蔣紛居然這麼恨我!
我咬牙關,生生忍下了扇蔣紛耳的沖:「長姐,讓我看看畫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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蔣紛捧著畫冊坐到我旁,指著趙子安的畫像:「你看,這人文質彬彬,又是進士,你讀書,不想好相配。」
我裝作好奇的樣子從蔣紛手中拿過畫冊,翻了幾頁終于看到悉的面孔,心裡嘆了一口氣,指著那人道:「我便嫁給他吧。」
「我就說趙子安好吧,紜兒也這麼覺得——」
的聲音在看到我指的那人之後,瞬間頓住了。
我裝傻:「長姐,怎麼了?」
剎那間,面目搐,不復素日的:「我不是說趙子安最好嗎?」
「可是他弱不風的,家裡還窮,我要是嫁過去只能過苦日子。
「我再讀書人,首先也要日子過下去啊。」
我心裡發笑,面上卻仍是乖順的樣子,和爹娘解釋道。
好在聽了我的話,爹娘還是同意我選的那個名喚「曾桓」的年輕軍。
家中半年間,便接連持了兩樁婚事。
長姐高嫁,家裡給的嫁妝足足五十擔,幾乎是庫房的一半都出去了。剩下的一半是要留給已經長大的弟弟。
等我出門的時候,能給的便很有限。
好在曾桓不過只是軍戶出,家中略有薄產,我那十臺嫁妝抬過去,也很能看得過去。
10
房夜。
大黃咬著曾桓的往新房拖。
我大剌剌掀開了紅蓋頭,端著婆婆送來的面大快朵頤。
婆婆坐在新房裡,親暱地挲著我的手:「真好,紜丫頭真嫁進我家,我也有姑娘了。」
這裡對我來說,比蔣家更像一個家。
曾桓一屁坐在踏板上,狠狠地扼著大黃的脖子:「你個沒良心的小東西,誰把你把屎把尿養大沒點數啊。」
大黃嗷嗷喚。
我笑瞇瞇說:「誰讓大黃跟著我才天天有大骨頭吃呢。」
「都胖什麼樣子了。」婆婆和曾桓一脈相承的嫌棄,嘆道,「若不是還有些用,我遲早讓李媽帶它出去好好耗一耗這。」
多年前,我在莊子上住的時候,無意間救下了曾家母子和僕人李媽,卻沒想到,當年的救命之恩,真需要他以相許。
我睡在床上,看著打地鋪的曾桓道:「我將你混我父親的名錄中,是因為我尚且年,嫁人是逃離蔣家的唯一手段。
「只是這隻是你我的易,若是哪一天你喜歡上了別的子,與我直說便是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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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之後,曾桓才回:「無妨,能報答你當年的救命之恩,我娘恨不得把我賣了都好。」
許多年後,等我生下了我和他唯一兒的那日,他才說道:「新婚之夜那句話讓我記到現在,我不敢死,生怕你以為我娶你只是為了報恩。
「當年你救下我和娘的時候,我這條命便已經是你的了。此後我幫你打理產業、見你運籌帷幄,那時起我便知道,這輩子曾桓只可能喜歡這一位子。
「你甚至都不知道,當我得知你願意與我親,哪怕當時你只是想逃離蔣家的時候,我有多歡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