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當朝首輔有過一段舊。
他我如命,寧願與家族為敵也要娶我。
可我轉手把他賣給政敵,導致他外放千里。
再次重逢,他已是京中趨之若鶩的狠辣新貴。
和未婚夫的婚宴上,我被他堵在簾後。
他眼尾溼紅,嗓音低啞。
「告訴他,你有心上人了。」
「讓他滾!」
1
與何硯的重逢,猝不及防。
那日一大早,我好結權貴的爹,給了我一隻小提籃。
「這新上任的首輔乃是陛下欽點,聽聞年紀不過二十出頭,日後必定大有可為。要不是爹不方便親自去,這麼重要的事我不能讓你手。」
我掃了一眼裳破了個的老頭,無語地皺眉。
是有點不方便。
人家正一品首輔,他一個八品小。
他怕是門都進不去就會被打出來。
年紀大了,是丟不起人了。
「小滿啊,若是人家不許你進門,你就抬出宋世子的名號。」
「左右那是你日後的夫君,提早用一用也無妨。」
我下簾子,打了個哈欠,晃晃悠悠走了。
一路昏昏沉沉。
直到何府大門前mdash;mdash;
我勒個去。
那個金碧輝煌的大門,以及門口兩尊金燦燦的獅子。
這位新貴也太高調了,這是恨不得把「老子有錢」直接掛門匾上啊。
唉,不過,這作風屬實有幾分悉hellip;hellip;
再抬頭mdash;mdash;
果然!!!
金燦燦的大門和金燦燦的石獅子中間,金燦燦的臺階上站了個金燦燦的人。
男人頭戴金冠,裳乃金鉤織,腳踩金履,就連手上搖來晃去的扇子都是金燦燦的,在下泛著金hellip;hellip;
天化日之下,男人毫不避諱地命小廝在大門口清點賀禮。
「低于千兩的,門外磕頭表心意即可;高于千兩,才可吃席。」
「這狗東西hellip;hellip;」
「簡直畜生hellip;hellip;」
幾位罵罵咧咧的大臣陪著笑臉跪到正門外磕頭。
我垂眸掃了眼手中的破籃子hellip;hellip;
不是我妄自菲薄,主要是家裡太窮了。
這提籃甚至不用送出去,我就可以想象男人和小廝嫌棄的眼神。
Advertisement
要不hellip;hellip;
不送了?
我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,實在沒必要送上門去讓人辱。
于是招呼車伕,準備打道回府。
只是hellip;hellip;
「站住。」
男人清冷的音穿過幾載再次飄向我的耳朵。
我的眼圈不爭氣地紅了hellip;hellip;
2
「誰家轎子,隨禮了嗎就走。」
兩個小廝魯地扯開簾子,原本打算拖我下去,看到是個姑娘時,終于做了回人。
「姑娘請下轎,我家大人有請。」
我磨磨蹭蹭地提著破籃子走過去。
何硯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,毫不避諱地直視我。
不是以前黏黏糊糊的意,而是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的恨意。
唉,怪我年輕不懂事了。
分手就分手,造謠他賄作甚。
「就一個破籃子?」
小廝魯地將籃子扯了過去,狗地捧給何硯。
何硯嫌棄地掃一眼,著扇面,用杆子挑了開。
幾塊點心被他當作垃圾挑出籃子,摔到地上。
四周的人都在笑話我窮酸。
怪不得老頭不來,這是hellip;hellip;真丟人。
我想跑,但何硯不許。
他一抬手,兩個小廝人高馬大地堵到我後。
我掏出帕子了汗。
何硯瞥我一眼,毫不客氣。
「做了什麼缺德事,嚇這樣?」
我嘿嘿陪笑,「我家窮,出不起千兩賀銀。
要不這樣,我去門口給您磕兩個頭hellip;hellip;」
話音剛落,藍子底被掀了。
兩張千兩銀票輕飄飄地了出來。
好老頭,平日都吃不上,他居然拿兩千兩朋友hellip;hellip;
「那個hellip;hellip;席我就不吃了,家裡蚊子還著,我先回了hellip;hellip;」
「站住。」
一把刀直愣愣擋住我。
何硯的聲音著譏笑。
「你爹年俸四十兩,一輩子不吃不喝都賺不了兩千兩,你隨個禮這麼闊氣?」
「還想吃席,哼,我讓你吃個夠。」
「來人,本合理懷疑這是個賊,先綁去後院,等本收完禮再收拾!」
hellip;hellip;
3
重逢不到一刻鍾,我被報復了。
Advertisement
何硯甚至沒有給我找間正兒八經的屋子,就直接把我綁在了後院一棵歪脖樹上。
下人來來回回,任誰路過都得指點兩句再走。
我仰頭看著脖子歪到快要斷掉的樹,很難不去聯想,何硯這是借樹罵我。
畢竟當初追著他跑的世家貴一群又一群,他偏偏看上我這棵歪脖子樹。
還一吊就是兩年多,就在他要死要活,扛著家族力要娶我的時候。
我反手將他舉報了。
鑑于他平日奢靡無度的生活,聖上甚至都沒有細查就把他外放到塞外。
名其曰,他日子過的是有點好了,需要鍛鍊鍛鍊。
我還記得,自金尊玉貴的何家嫡子是被在囚車裡送出城的。
為了展現我拿得起放得下的好品格,我甚至親自跑去城門送他。
「陳小滿,你說不是你,我就信。」
穿囚服的何硯依舊十分好看,且我見猶憐。
可我不為所,倔得像頭驢。
「就是我幹的,你奢靡無度,揮金如土。
你知道有多老百姓吃不上喝不上,都是因為你們這些人形蛀蟲。
我就是看不慣你,我就是要舉報你,你回來我還舉報你!」
寒風凜冽,風颳得何硯臉上發紅。
他眼圈紅得嚇人,聲若蚊蠅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