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懼順著我的心底漫上來,我捧住何硯的臉,張道。
「解藥呢?解藥在哪?給我!」
何硯低笑一聲,「太晚了,那藥得hellip;hellip;兩日服用hellip;hellip;必死無疑hellip;hellip;」
「不,何硯,你給我,我要去試一試,你給我。」
何硯用力睜開眼,眼底是化不開的悲痛。
「陳小滿hellip;hellip;你hellip;hellip;就那麼他,到hellip;hellip;捨不得他難過hellip;hellip;」
「可是小滿啊hellip;hellip;我做不到hellip;hellip;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你和別的男人相hellip;hellip;」
「我寧願去給崇華贖罪hellip;hellip;也不能苟活在這世上,過沒有你的後半生hellip;hellip;」
對視間,像是有千斤巨石在口。
我被難過雜糅著痛苦一起捆住,箍得我全發痛,痛不生。
「對,我捨不得。」
「何硯,我捨不得。」
15
我馬不停蹄地宮。
趕在崇華嚥氣之前,將一整瓶解藥灌了下去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我如木偶般抱著崇華,呆滯地看著懸掛高的月亮,腦海中迴盪著何硯最後痛苦的嗚咽。
他大概想不明白,為什麼他生命的最後一刻,我都不曾為他停留。
我沒有告訴他,他吐將死從來不是因為他服下了同樣的毒藥。
這是懲罰,是這個世界對他執拗的懲罰,也是對我一瞬間妄想的警告。
天道用最直觀慘烈的方式告訴我,不要去改變劇,沒有人能改變劇,我們都是劇的奴隸,而奴隸永遠無法戰勝主人。
半個時辰後,世界修復了它被損毀的一切。
崇華幽幽醒來,在看到我的那一刻,眼底是掩飾不住的滔天恨意。
我再一次親眼見證了劇的力量。
它大過一切,哪怕是救命之恩。
我渾渾噩噩走出宮,空曠的大街四下無人,月像是乾涸的枯井毫無生氣。
我的目渙散,沒有一焦距,彷彿一個被世界棄的娃娃,破碎不堪。
Advertisement
只有來,沒有歸。
16
次日的太照常升起。
宋錦書同他娘宮賀喜,他親自到崇華活蹦跳地撲到他懷裡,那種失而復得的強烈讓他越發堅定了對崇華的意。
在何硯差錯的阻礙下,劇以一種扭曲詭異的姿態強行走了下去。
而何硯hellip;hellip;
昨夜還咳將死的何硯,今日五更已姿拔地立于朝堂。
一切都重新走上應走的軌道,一切都再次回到原點。
而我和宋錦書的大婚,也在三日後如期舉行。
17
婚宴很熱鬧。
聖上欽賜賀禮,公主到場慶賀,滿朝文武無一不至。
迎親、火盆、拜堂、房hellip;hellip;
一切井然有序。
「不許,知道嗎?」
我坐在婚床上,呆滯地看著自己染豆蔻的指甲。
而隔壁,傳來崇華的撒聲。
「對我你有什麼不放心,我宋錦書這輩子,從人到心,都只有崇華一人而已。」
年的話逗得驕橫的公主脆生生地笑起來。
我也跟著笑了笑,雖然笑得有些苦。
可不管幸福的是誰,總歸有人是幸福的,不是嗎?
門被吱呀開啟,有人牽著我的手走到桌前,蓋頭掀開一角,一雙如玉般的大手遞來一杯合巹酒,我頭一低,就著飲下。
是有些出乎意料的。
無人之,宋錦書實在沒必要如此。
可他又拉著我向前一步,萬分剋制般將我抱到懷裡。
我的子開始抖,頭像是堵了一團的難以下嚥的棉花。
「小滿hellip;hellip;」
過去的幾年裡,我曾無數次幻想與何硯親。
何硯著一大紅將我抱下轎子,他會抱著我過火盆,會牽著我的手同我拜堂,又將我抱進房。
他會帶著心滿意足的笑掀起我的紅蓋頭,合巹酒喂過來時,他會溫地對我說:「陳小滿,我終于娶到你。」
眼淚到底流下來。
像是連日來後知後覺的疼痛突然衝破麻木腐朽。
我捂住臉,張著在大紅蓋頭下無聲痛哭。
有人在敲門,有人在我耳邊低語。
何硯將我抵在門上,在我耳邊壞壞道:
「告訴他,你有心上人。」
「讓他滾。」
我用力點頭,很用力很用力地點頭。
Advertisement
是啊,我有心上人。
我要告訴所有人,陳小滿有心上人。
陳小滿何硯,這輩子都只過何硯。
除了何硯,陳小滿不想嫁給任何人。
hellip;hellip;
門被推開了,宋錦書一紅走進來。
他慢慢走到床邊,隨手掀開了我的蓋頭,看到了蓋頭下淚流滿面的我。
「陳hellip;hellip;欸,你怎麼哭了?」
我環視整個屋子,迫切地想找到一何硯存在的痕跡。
可是很可惜,屋子裡寬敞,一眼就可以看清每個角落。
沒有,什麼都沒有。
何硯從沒有走進這間屋子,也不曾喂陳小滿喝下合巹酒,更不曾溫地對說:
「陳小滿,我終于娶到你。」
18
婚後三日,我獨自回門。
自從親後,崇華對宋錦書的佔有慾空前絕後。
無論是房當晚,還是之後幾夜,都會在夜後命人將宋錦書接進宮,不許他與我有一刻的獨。
我對此並不在意,這是配的命運,我早就知道。
我爹見到我,臉上有幾分愧疚。
「小滿啊,都是爹對不住你,如果不是爹沒用,宋家也不至于這麼欺負你。」
崇華高調的行事並沒有刻意遮掩,甚至因為險些死掉一場,皇上對此心有餘悸,對這些事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