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不慢地呷了口茶,似乎只是隨口一提。
我搖搖頭:「不就是一顆東珠嗎?你要喜歡,本宮回頭給在茂州的大舅舅說一聲,給你弄個一兩筐的。」
「啊?」
辛嫦眉一抬,似是沒想到我如此不按常理出牌。
宜貴妃辛嫦是威國公之後,仗著父親的功勛,眼高于頂,與我作對。
前世,我們爭鬥不休,如今再看,倒有幾分親切。
我特意宮蕓袖給添茶。
們在我低頭的時候,對視一眼。
蕓袖嚇得手一抖,茶水也濺出幾滴。
「這蕓袖也忒不會做事了,該罰。」
辛嫦臉微微一變,起便要告退:「皇后娘娘訓斥自個兒的宮人,臣妾就不叨擾了。」
「宜貴妃留步。」
「本宮這個婢呢,有個姐姐,就在貴妃妹妹的宮裡做事。三日前,你將人送去掖庭罰,至今還沒回去。本宮有些好奇,是犯了什麼錯呢?」
辛嫦聞言頓住腳步:「皇后娘娘,這是臣妾自個兒宮裡的事。怎麼?娘娘還要拿這種事去陛下面前理論,他訓斥臣妾不?」
我搖了搖頭,「所謂姐妹深,姐姐在罰,妹妹哪能忍心?蕓袖在本宮這裡事也做不好,又生了歹心。」
我用眼神示意掌事的宋姑姑。
宋姑姑制住蕓袖,從上搜出了一顆雪湘丸。
不待發問,蕓袖便蓋彌彰地解釋,那隻是尋常香料。
「這是雪湘丸,北地那邊過來的毒,經年累月地服下,雖不致命,卻能毀了一個人。」
我的話一出口,辛嫦頓時煞白了臉,慌之中,歪了髮冠。
很快鎮定下來,目轉向蕓袖,含威脅。
畢竟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,是指使蕓袖下毒。
我託著臉頰,「中秋宮宴,堂下那位軍薛指揮使,像不像你那死在疆場的竹馬?」
辛嫦頓時花容失。
「你與他有私,每逢宮宴,十有八九你都不勝酒力,藉口更與薛凌私會,隨後你們二人郎妾意、花前月下、你儂我儂,不知天地為何。」
辛嫦的鼻子都氣歪了,「你胡說,我們明明恪守本分,不曾越雷池一步!」
話一出口,也噎住了。
辛嫦自知了餡兒,乾脆擺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:「皇后娘娘,空口無憑,娘娘若是僅憑一張,便要汙衊臣妾,實在太過可笑。」
Advertisement
可笑嗎?
已經了頹勢。
流言猛于虎。
何況,薛凌和辛嫦二人,並非清白無辜。
只要這種風聲傳出去一點兒。
被有心人稍加炮製,就會引來殺之禍。
「本宮只問你一句,那藥是哪來的?」
抿著角,不發一言。
「你宮裡的侍吳善德獻上的吧。」
這回倒是學聰明了,辛嫦不再做任何爭辯,只拿一雙麗的眸子死死瞪著我。
我替理了理了的髮梢,真心實意說了一句:「陛下是不可能立你為後的,你把本宮鬥下臺了,也是為他人作嫁。」
辛嫦不解其意。
這宮裡,除了我,就是。
論起娘家權勢,唯有可以與我抗衡一二。
我提點:「那位吳侍,是陛下的人。」
心頭大駭,面上仍是愕然。
「陛下早就知道我與薛指揮使有私?」
「陛下要借我的手加害你?」
一連兩句反問,辛嫦又矢口道:「絕不可能,你與陛下深義重,丞相一路扶持,才有陛下的今天。何況陛下他一貫勤儉,若非真心重,哪會為了你的生辰,不顧天下悠悠之口,修建歸雁行宮。」
從前怎麼沒發現,這般會說話。
我笑出了聲:「陛下邊的名喚煙,小字歸雁。」
辛嫦愣了一下,汗倒豎。
雖驕縱,但不是個傻子。
我擺擺手,讓退下,「我知你對今日所說的話不敢全信,妹妹回去仔細查查那位吳侍,便能尋出些端倪。」
11
其實,宜貴妃和薛指揮使有私,我本是不知道的。
前世,辛嫦因毒害我,被幽冷宮。
過了不久,趙括西山遇刺,步軍司指揮使薛凌護駕有功。
趙括佩他的忠心,問其想要什麼,他竟稱與宜貴妃兩家乃世,威國公因擔憂小臥病在床,薛凌希用此功,換取一個前往探視的機會。
趙括大怒,自然不肯,薛凌還因此了杖刑。
而後,冷宮走水,辛嫦就莫名其妙死在那場火裡了。
我那時對辛嫦恨之骨,只覺蒼天有眼,大快人心。
如今想來,也是趙括的手筆。
過了幾日,宋姑姑告訴我。
這些日子,宜貴妃宮裡靜鬧得實在厲害,罰了好幾個人,吳侍也在其中,被趕回了侍省,辛嫦從宮裡的小太監裡新提拔了一個掌事的。
Advertisement
雖不知我握住這把柄,卻沒有立時發作的原因,但連日來的風平浪靜讓心裡直打鼓。
辛嫦終于忍不住,來見我。
「我信你。」
12
嘉午三年十月二十六,我對這個日子記得很清楚。
那是趙括頭一回不管不顧地罰了我。
聽盧總管說,趙括正因汲州水患而心中煩悶。
我令小廚房熬了參湯,沒有讓人通傳,親自送進了延和殿。
沒料到會撞見那一幕——
延和殿燭影搖紅,煙雲鬢散,衫半褪,坐在趙括懷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