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瞥了一眼神恍惚的辛嫦,調侃道:「薛母將薛家族的長老也來了,最近得很急呢,你說薛凌是在等誰啊?好難猜啊。」
辛嫦又變回了高傲的孔雀,輕嗤一聲:「姐姐又是如何知道的?」
我故作高深:「本宮略有些手段。」
殿,火在爐中噼啪作響,我目灼灼:「你年芳雙十,他又及弱冠,本宮看你二人,當真是絕配。」
我盤坐在金榻上,自從放飛自我開始,什麼規矩,什麼賢德,都見他爹的鬼去吧。
宋嬤嬤輕咳一聲,我從善如流地放下,循循善:「正常況下,皇帝駕崩,本宮是太后,你是太妃,非正常況下,那你就能改嫁了。」
辛嫦面一:「什麼是非正常況?」
「比如改朝換代,大周要是亡了,哪來的太妃?」
「你瘋了?」
辛嫦的一張一合,看了一眼宋姑姑,又瞥了一眼阿屏。
二人安靜如。
辛嫦僅用了半盞茶的工夫就接了我的提議,目灼灼:「改嫁?」
「姐姐可有把握?」
我臉不紅心不跳地點了點頭。
辛嫦一掃中鬱結,看向我:「皇后姐姐!」
我深回應:「貴妃妹妹!」
15
當然,我騙了。
目前我們沈家走的是忠君國的路子。
阿弟沈昌兩個月後起事,也是事出有因。
但見我言之鑿鑿,便誤會我有此言,是因為沈家早有此心。
辛嫦開始避寵。
一來二去,趙括也生了氣,不願見就不必見。
甚至在我面前提過:「宜貴妃慣會使小子,要不了兩日,自會求著朕去。」
也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。
沒過半個月,寶林有孕,趙括只晉了才人的位分。
似乎很怕煙為眾矢之的,又封賞了六宮。
后妃們每個人都得了一些玩意兒,多是些首飾珠釵。到我時,趙括只是寫了一幅字。
上書:坤德昭昭。
趙括說我統六宮實在辛苦。
他以為他是什麼名家。
我將那幅字擲在地上,默了默,還是讓宋姑姑捲起來了。來日皇帝駕崩,這字沒準真了孤品。
還能賣得幾個錢。
趙括過來的時候,問起那幅字:「皇后怎麼不懸掛起來?」
他這回過來是和我哭窮的。
言明汲州的水患治理了月餘,堤壩又被洪水沖毀,眼下國庫空虛,正在修建的歸雁行宮又是一筆巨大的支出。
Advertisement
趙括早就瞧中了我在茂州大舅舅做的生意,想將其封為皇商。
一個名頭,就想分走大舅舅手中的五利。
我依著他的話說下去,「是啊,這可怎麼辦啊?臣妾些委屈不要,不如就停了行宮修建,拿去賑災吧。」
我比他還要無辜。
正說著話,林婕妤就過來了。
阿屏稟報的時候,趙括面微僵,也顧不上汲州水患了,起便要走。
「你這兒既來人了,朕便不久留了。」
我敏銳地察覺,趙括似乎有意避著林舒採。
三年前,進宮封的后妃們,唯獨林婕妤,雖也和新人一起晉了位分,趙括卻一次都沒去過宮裡。
父親只是工部的郎,曾被任命為監,整修法華殿,卻死在一場意外裡。
林婕妤這人對爭寵沒什麼興致,子沉穩,人又不會逢迎,卻極心靈手巧,擅長木工,經常做些小玩意兒。
日子久了,倒有幾個宮妃同走得近了些。
趙括登基沒兩年,攏共就一個皇子三個公主。
大皇子生母尚在東宮時,就撒手人寰了,留下如今年僅六歲的大皇子,由賢妃養。
賢妃對林婕妤倒是贊賞有加,經常召去宮裡,問有沒有給小孩子的新鮮玩意兒。
殿,林婕妤對我行了一禮,開門見山道:
「宜貴妃開始避寵,是與皇后娘娘有關吧?」
我搭在膝頭的指節一頓,「你想說什麼?」
我不認為,特意來見我,就是為了說這麼一句莫名的話。
在這宮裡,沒有證據的事,皆是捕風捉影。
若有什麼想法,更不必打草驚蛇。
「求娘娘助我。」
屈膝跪在地上,行了跪拜大禮。
再抬頭時,林舒採已是淚流滿面。
我知道其中必有緣故,于是屏退左右宮人。
「快起來,坐下說。」
那一夜,我知道了一個駭人的故事。
16
沒過兩日,父親勸誡皇帝,要停了歸雁行宮的修造,言明「小已蒙聖恩,忝居後位,怎敢再此禮?」
滿朝文武百莫不贊同,懇請趙括收回命,汲州水患迫在眉睫。
趙括迫于力,停造了歸雁行宮的修建。
群臣眾口一詞地極力反對,也許了趙括下定決心的導火索。
很快,辛嫦傳來訊息,盧總管在垂拱殿給司諫孫淮一個匣盒。
Advertisement
我知道,趙括即將會與孫淮深夜談,訴說艱辛。泱泱大周,唯有孫淮深得他心。
孫淮此人頗有家資,做之前,又經營過幾牙行的生意,後來靠捐輸得了職,扶持他多年的賢妻就莫名過世。
升發財死老婆。
同行都是一板一眼的諫們,與他尿不到一個壺裡,孫淮被眾人排。
兩人惺惺相惜,在福寧殿裡暢談。
趙括就是利用這一點,令孫淮蒐集罪證。一年的時間,除過我父親,還有朝中扶持他的老臣們都被孫淮的人監視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