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,趙括今夜便會宣孫淮進宮。
棲宮裡,辛嫦匆匆趕來。
「狗皇帝就沒憋著好。」
我披而起,讓再等等訊息。
宋姑姑心領神會地出去了,再回來的時候,就帶回一則訊息。
「已經辦妥了,孫淮扮作侍,宮,人在去往東門的路上被皇城司的蕭則堵住,先斬後奏,將其擊殺。孫淮哪肯就死,裡還唸叨著要見陛下。」
駐守宮的皇城使攔下。
蕭則是從前小舅舅麾下的人。
我讓宋姑姑著人給蕭則遞訊息。
「告訴他,陛下若要問責,不必自己攬下,就說是奉了本宮的口諭。」
17
孫淮被殺之事很快傳到趙括那裡。
他再也坐不住了。
夜裡,棲宮的寢殿門被開啟。
趙括膛劇烈起伏,顯然是氣得不輕,他徑直向我走來,袖袍揮過,殿的燈盞頓時遭了殃。
幽幽的大殿,燭火明明滅滅。
宮人們兩戰戰,皆不敢言。
趙括聲驟冷:「沈謠,你可知後宮不得干政,究竟是誰給你的膽子?」
這頂帽子扣得太大了,我不起。
我抬眼看他,委屈道:「陛下這話好生誅心,臣妾的父親位高權重,臣妾的阿弟手握數萬大軍,臣妾何時將這些掛在邊了?」
更遑論朝堂上的半數文武員,都與我沈家一族沾親帶故。
這些我還沒提。
趙括便眸閃爍,他斂下眸子,去拉我的手,「瞧瞧,朕不過才說了兩句,你就有這麼許多道理,阿謠,你知道的,朕不是這個意思。」
瞧瞧,我的丞相父親、將軍弟弟多有用,這不就閉了。
趙括了語氣:「孫司諫宮,必是有要事稟報。」
我故作不解:「什麼事不能在朝會上說,或是陛下下令,請其去垂拱殿商談?此人假扮侍,潛宮,分明是行刺。無詔便敢擅闖宮,臣妾也是為了后妃們的安危著想。」
我心裡清楚,趙括當然想明正大,可惜垂拱殿眼線眾多。
我眨了眨眼:「陛下,怎能這樣誤解臣妾?」
趙括是給了孫淮旨。
要他搜羅以我父親為首的一眾老臣的罪證。
往後的時間,他們的一言一語皆被府中新置買的丫鬟與侍衛們監督。
最後被扣上謀逆的帽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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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真是令人心寒啊。
趙括不敢替孫淮正名,一旦旨的事見了,會寒了一眾老臣的心。
他定定審視我良久,緩緩閉上了眼,嗓音忍而剋制:「皇后所言極是。」
我知道,他一定是噁心壞了。
那就著吧。
18
年關之際,辛嫦找了我一趟。
「姐姐,我實在是不了了,那狗崽子啥時候死?」
宋姑姑按著眉心和阿屏對視一眼,兩人默契地轉過頭去,當沒聽到。
這段時日來,趙括在辛嫦口中從「陛下」,變「狗男人」又榮升為「狗崽子」。
我讓別急,再等等。
「過兩日,宮中設宴,我安排你與薛指揮使見面,以解相思之苦。」
重活一世,賢德我也不修了。
論仁義這一塊。
過完年,和前世一般無二,大周與炎國的邊境又起。
這個冬天還沒過去。
北方戰事再起,幾度戰,阿弟率領的大軍到了北地的骨獲原,糧草輜重跟不上,趙括又下了明旨,要沈昌死守,不得後撤一步。
戶部尚書得了趙括暗中授意,明面上撥了軍餉,糧草卻遲遲不到。
整整二十一日,軍中嘩變。
接著,沈昌起了義旗,十日下數城,橫渡江陵,直帝京。
19
趙括要我前去勸說阿弟。
我去福寧殿時,一把金首正擱置在案幾,一旁還放著一份空白詔書。
「你父已修書一封,與沈昌斷了父子之。沈昌與你姐弟誼深厚,若你去勸,他斷不會你至此。」
前世也是如此,趙括沒有將話挑明,要我以自刎相,卻字字暗示。
那時,我信了他的鬼話。
再加上我那迂腐的爹也勸我與弟弟劃清界限。
我認定阿弟擁兵自重,罔顧他聲淚俱下地說辭:「阿姐,大軍深不之地,朝廷斷了軍餉,卻要我們死守。如此昏庸之主,不尊也罷。」
我甚至還斥責他:「父親忠孝了一輩子,你焉能做此不忠不義之舉?你這是要陷父親于不義?」
眼前,趙括將金匕首遞給我。
我故作震驚地看著趙括,「陛下是要臣妾刺殺阿弟?」
趙括搖頭,「沈家家風一向清正,沈昌只是一時做錯了事,必是手下人慫恿。如今五十萬大軍直帝京,朕若不按他們的意思禪位讓賢,只怕不能善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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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只要沈昌肯回頭是岸,朕自會保全其命,更不會牽連沈家。」
我拿著匕首,低垂著頭。
趙括抿著,悲切地著我,「阿謠與我夫妻三載,難道你還不信我嗎?」
我醞釀著緒,袖袍遮掩下,狠狠掐了一把大,面上頓時淚如雨下。
「陛下,這禪位詔書一旦給出去,陛下要如何自?」
趙括握著我的手,「沈昌此人疑心頗重,這金匕朕是要你拿著防的。」
他提筆揮毫,寫下禪位詔書,蓋下印璽,將詔書和璽印一併給我。
「大不了,就用這方璽印,換我大周百姓和樂。比起皇位,朕更擔心百姓流離失所,生靈塗炭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