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他的目越過我,彷彿極悲憫地著殿門外的天
我實在是欽佩,毫不猶豫地拿了璽印與詔書,鄭重道:「不到萬不得已,臣妾絕不將璽印出。」
多好的演技,趙括不去唱戲,都屈才了。
我那活潑可、坐擁五十萬大軍的弟弟,居然了他口中居心叵測之人。
我將金匕亦收袖口,神容:「陛下放心,臣妾定然不辱使命。」
前世就是這樣。
趙括太了解我了。
他自己不將這條路走絕,以退為進,怎能我做出那樣的決斷?
如今想想,那些被困在不之地的將士,哪個不是百姓家中的好兒郎?為了打沈家、削弱兵權,罔顧生靈塗炭的,不也是趙括?
20
我在侍衛的護送下,去了江陵南的惠城。
沈昌還是見了我。
堂,阿弟不敢抬眼看我,只是低聲道:「父親與我斷絕關係,阿姐今日來此,想必也是和父親一樣吧?」
沈昌目悲切:「我知你與皇帝夫妻深,可是阿姐,我也有我不得已的理由,糧已盡,陛下卻命我等死守,難道我要眼睜睜看著將士們活活死嗎?」
「如今我等已頂著叛軍名號,唯有殊死一搏,才能為麾下將士們謀得一線生機。」
「無論阿姐今日說什麼,昌絕不改此志。」
「我就當阿姐沒來過。」
我眼眶一熱,誠然,我這個弟弟也是有野心的。
可前世,我以自刎相。
沈昌還是下令退兵了,大軍駐守的陵江以北的苦寒之地,五十萬大軍,每蹉跎一日,便耗費眾多,那時,不軍士患了瘧疾,軍費不支,凍死的就更多了。
一時間軍心渙散,趙括派人分而擊之,遊說勸降沈昌麾下的將領們。
軍中再起嘩變。
我將隨攜帶的匣盒放在陶案上。
「你打小就是個好孩子,是趙括你,阿姐聽了你這一席話,恨不得與弟弟歃為盟,璽印與禪位詔書在此,你想做什麼,就盡管去做吧。」
「皇城之中,可與薛凌裡應外合,時機迫,早做決斷。」
沈昌呆愣著,一時間不知要說什麼。
我話鋒一轉,面難:「弟啊,姐姐心中唯有一事放心不下,待你登基,你能把那廢帝在半道上弄死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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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再給姐姐尋一塊又大又好的封地,我看洺州水土沃,離大舅舅家也近。」
「姐姐平生沒什麼別的好,就好個男啥的。」
沈昌驚得都合不攏,默默了良久,才說:「阿姐,這是三件事。」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:
「母親早逝,當初是我這個姐姐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,你連這區區三件小事,都給我辦不好嗎?」
沈昌愣了愣,眼裡有了真切的笑意:「都依阿姐的。」
我諄諄教導:「父親雖古板,但也不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人,京後,你可先將其,待趙括大勢已去,木已舟,他也無可奈何。」
沈昌張了張。
我擺了擺手,「頂多父親揍你的時候,阿姐會幫你攔著點兒的。」
沈昌沉默了半晌,忽然定定地看著我,眼裡已有了:「阿姊苦了。這三年,趙括他究竟是怎麼待你的?」
見我不語,他沉聲道:「我殺了他!」
「別沖。」我拍了拍沈昌的肩膀。
畢竟我也可以親自手的。
「姐姐過得很好。」
沒有一刻比現在的更好了。
要不是外頭還有宮裡的人等著,我恨不得現在就讓沈昌拿出輿圖來,把我的封地給劃好了。
「宮裡的姐姐妹妹們,可都指著你了。」
21
盧總管見我回了宮,迫不及待地迎上來。
我問他:「陛下呢?」
盧總管眼珠一轉,不答我的問題,反而道:「奴才也不知陛下在何,娘娘可將事辦妥了?」
阿屏抱著空錦匣,盧總管長了脖子去瞧。
我擋住他的視線:「如此重要的東西,本宮自然要親呈陛下。」
盧總管是趙括放在外面的眼線。
前世就是如此,待我一臉疲憊地回來,趙括卻沒了蹤跡。
一連失蹤了兩日,趙括才從宮出現。
他說自己昏迷過去,因怕我憂心,故而不讓盧總管據實稟報。
之後的三年,是我最痛苦無力的三年,因餘毒未清日漸垮掉,眼睜睜地看著與父親有牽扯的門生不是下放,便是被各種由頭置。
那時大周的兵權已收攏在趙括手中。
司諫孫淮捕風捉影,拿出似是而非的證據,彈劾以父親為首的諸多老臣結黨營私。
父親懸梁之前,寫下自罪書,將一切都攬在自己頭上,最末還留下一句:「只願陛下憐惜,保小無虞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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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括一開始還裝一裝,說他對不住我,他也十分震驚憤怒。
卻不能坐視不理。
直到沈氏一族牽扯其中的人被盡數流放。
我已經沒辦法護住他們了。
趙括也不再裝了。
歸雁行宮落的那一日,他帶著煙與我攤牌。
22
法華殿的佛像有損,我命人連夜整修了一番。
林婕妤自薦在法華殿盯著。
趙括失蹤了,同時失蹤的還有寶林。
訊息傳去前朝,群臣們都憂心忡忡。
我當然知道他在哪。
在一條黑暗的甬道裡,帶著他心的子前行。
趙括太怕死,做了兩手準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