霎時就慌了神,拼命閃躲,連連著被我到的那塊皮。
好似糟了瘟神一般。
睡前,也會雷打不地在床頭床尾係上四角鈴鐺。
我夜裡睡得迷糊了,想起幫蓋被子,便會被剪住手臂。
然後遭上兩句惡狠狠的警告。
告訴我,若我再敢靠近,就剪了我的命子。
5
謝準咋舌,說我夫人似乎也並不像尋常閨秀那樣溫婉賢淑,倒像匹厲荏的胭脂虎。
我狠狠錘了他一下:「不許說不好。」
「行行行。」
謝準乏了,開始闔眼小憩。
不多時,遇上一行押解流放罪犯的兵。
打頭的兵照例來拜見。
謝準打著哈欠寒暄了幾句,問這些又是犯了什麼錯的。
「是徐家人,徐效醉酒輕慢了公主,就被中丞大人給連拔了。」
兵踢了其中一男子一腳。
那人跌倒,正摔在我面前,看到我像看到鬼。
「啊,你,你怎麼也沒死!」
留下這句不知所謂的話後,便昏死過去。
謝準撲哧一笑:「真是常在河邊走,哪有不鞋,徐小將軍也是採花採到公主頭上了。」
他問我,要不要趁現在給他些看看,新仇舊恨都一起清算了。
我目傷,呆滯搖搖頭。
「不是吧,你對他憐憫個什麼勁兒啊?」
「沒有,」我說,「我只是想我夫人了。」
徐效此人是個好之徒。
長安有姿的姑娘無不遭過他的調戲。
某日侯爺擺宴,他飲多了酒,屢屢出言譏諷我是個疲的娘娘腔。
我一如往常似的低頭沉默。
他得寸進尺:「虞兄,你這弱不風的小子板,降得住家中那個潑辣夫人嗎?」
「不如......讓給我一宿,我給你打打樣?」
我抬起頭,啐了他一口:「不了,我怕你那鬆垮的屁不住。」
「你敢罵我?」
「急了。」
他暴怒,揚起鞭子要我。
啪。
預想中的刺痛並未到來。
我抬頭,發覺自己正被夫人牢牢護在懷裡。
擰著眉:「你這冒傻氣的蠢貨,不知道躲嗎?」
鞭子在胳膊上留下一道目驚心的痕。
我的腦子瞬間化作一灘漿糊,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,嘶吼著就撲向了小將軍。
他強力壯,朝野上下沒幾個人是他的對手。
Advertisement
可我那日偏生像中了邪,被他打得像個豬頭也不鬆手,生生地折斷了他兩手指。
6
「也是因得這件事,夫人覺得對我不住,特意繡了香囊來哄我。」
四年過去,裡面的草木依然散發著淡淡的馨香。
和夫人上的味道一樣。
我說了一夜,天已漸漸泛白。
謝準頂著個黑眼圈,問我不累嗎。
「不累啊。」
「你贏了。」
他逃也似的下了馬車,進了驛。
這家驛的老闆原本是個男人,但此番接待我們的卻是個正值妙齡的。
說自己的父親過世了,朝廷還未指派新人來,便暫由代為管理。
姑娘給我們一人煮了一碗小餛飩。
謝準咬了一口,又吐了出來。
「怎麼如此鹹啊!」
「對不起,我……我不太會煮飯。」
姑娘眼淚汪汪,說自己原本在家養尊優,若非父親意外亡故,後母奪了家產,也不至于委于此。
但謝準不是個憐香惜玉的。
他面不快,用手肘捅了我兩下,示意我也說兩句。
我無于衷。
「虞兄,你又怎麼了?」
我了鼻子,悶悶道:「我又想我夫人了。」
這姑娘的境倒是與我亡妻很像。
作為相府小姐,其實也不似想象中過得那般風。
相爺風流薄,飛黃騰達後迎娶了縣主。
將夫人和的母親這個原配丟在了鄉下莊子,任由二人自生自滅。
年時了很多罪,鄉下總有些地,夜裡去擾們母,夫人便將柴刀放在枕下,一有靜就提刀起,由此養了淺眠的習慣。
若非陛下突然指婚,相爺也不會想起這個遠在百里之外的長。
這些事,還是我在宴飲時聽說的。
怪不得夫人手上有一層淡淡的繭,怪不得夜裡總是睡不好,怪不得提起相府時,總是面憎恨。
我那天喝得酩酊大醉。
衫襤褸地闖進了夫人的臥房,撲倒在上。
夫人大驚,提溜著我的領子把我拎起來:「虞真商,你真是嫌命太長。」
「對你有些好臉你就要上房揭瓦了?」
「不是的,不是的。」
我手忙腳地從口袋裡取出一隻玉鐲。
「給你這個……」
Advertisement
這是母親的東西。
聽說原本是有一對,一隻在這,另一只則被相爺扣下了。
我夜闖相府去要鐲子,被府兵當做竊賊推搡了一番,這才搞得如此狼狽。
我將鐲子小心翼翼地捧上前:「你的東西,給你。」
夫人茫然地看著我,眼眶泛紅。
「你個蠢得掛相的小白臉。」
「對我這麼好做什麼,我不值得,你早晚要錯付的。」
我搖搖頭:「值得,為了你,都值得。」
「因為我是你的夫君呀。」
而且……我們還都是子。
于于理,我都該對好。
7
「我想起來了,」謝準恍然大悟,「怪不得那天相爺要在陛下面前參你,原來你去他府上鬧了這麼一遭。」
「是啊,」我若有所思,「第二天一早,我夫人也是給我煮了這樣一碗小餛飩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