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夫君。」
15
我差點沒把持住跟他做到最後一步。
還好被中途進來送水的小廝打斷。
他嚷嚷著自己什麼都沒看見，逃也似的跑了出去。
不消三日，我和虞玨的茍且之事便傳遍了整個長安。
說起虞玨，大夥兒都不敢妄言，說上幾句也都是點到為止，無非是覺得虞中丞本就古怪，興許就是閒來無事想找個男人新鮮新鮮。
而論起我，他們都心照不宣mdash;mdash;
虞真商，生得一副小白臉的模樣，平日裡不近，說話行事也斯斯文文的，一看就是有龍之癖的主兒。
流言甚囂塵上，惹得兄長來找我談話。
「商兒，你跟阿兄說，你是不是真的......真的喜歡男人？」
喜歡男人嗎？
連我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喜歡的是男人還是人。
自小混跡在男人堆裡，見過男人的各醜態，讓我本就對男人沒什麼興趣。
可憑心而論，我又著實沒喜歡過什麼人。
一開始，我也只是想與夫人相安無事，井水不犯河水地過日子。
若問我不，我大約會搖頭否認。
但若問我是否願與朝朝暮暮、長相思守......
我想，我求之不得。
現在夫人的魂魄裝進了男人的，這種覺也並未有什麼改變。
我想，我大概......喜歡的只是夫人一個人。
見我沉思不語，兄長作出一副瞭然的模樣。
他開始痛心疾首地給爹娘寫信mdash;mdash;
「父母大人敬啟，音問久疏，垂念已深......
爹娘！不好了！你們的小兒子是個斷袖！」
我按住他抖的筆桿，解釋道：「有沒有一種可能，虞玨真的被奪捨了，他現在子裡，住的就是你的弟媳。」
兄長愕然抬眸看了我一眼。
而後繼續筆疾書mdash;mdash;
「爹娘！不好了！你們的小兒子瘋了！」
......
我耐著子給他解釋了我的猜測，並說有方士的符水為佐證，肯定錯不了。
兄長問：「你哪裡找的方士？」
「就是朱雀街鬥星觀那個姓劉的。」
聞言，他的神變得十分微妙。
他說：「你還不知道吧，前一陣子，那方士被人發現是招搖撞騙斂財的，現下已經被關進大牢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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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士是假的？
那虞玨又是怎麼回事？
他那夜......分明了我一聲夫君。
16
方士是假的，說明虞玨是真的。
自始至終，都是一個真的男人。
他騙了我。
據阿兄猜測，他那日佯裝醉酒，約莫也是為了陷害我，壞我名聲，怕我在陛下面前得寵，再把他下去。
「就算你好男風，也不能喜歡虞玨。」阿兄道。
「此人心思叵測，為了往上爬什麼都幹得出來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，被他蒙騙過的員不計其數。」
不計其數......
也包括我嗎。
我一夜沒睡，著滿屋子「亡妻」的發呆。
為我擋過鞭子，給我繡過香囊，讓我枕在的膝上給我唱蘇州的漁家小調。
我一時恍惚，彷彿那半年的時，真是大夢一場。
17
夢醒了，還得去上朝。
路上謝準神地跟我說，今天他們要辦件大事。
「什麼大事？」
「彈劾虞玨。」
我瞪大了眼，腦子也不似來時那樣渾渾噩噩。
金鑾殿上，我豎著耳朵聽吏部一行人在前大罵虞玨。
他們說他專橫獨斷，藐視皇威，在夜裡私自監牢，手刃了本該流放邊疆的中書令。
我記得他，他曾與叛軍有過勾連，還差點害我命喪黃泉。
但皇帝念在他是皇后爺爺，又是三朝老臣，故而沒有要了他的命。
面對指摘，虞卿依舊傲慢冷笑，堅稱自己當夜未曾涉足天牢。
但吏部證據齊全，皇帝面慍：「虞卿，你可有人證，證明你當晚沒去過天牢？」
殿霎時雀無聲。
謝準低聲笑：「他哪能有什麼人證，證據確鑿，只能認栽了。」
沉默了須臾，眼見皇帝不耐煩，要治虞玨的罪。
此時，我迎著諸臣驚愕的目，款款走上前。
「回陛下，臣就是虞大人的人證。」
「那夜，虞大人正是與臣下在一起。」
虞玨猛地回眸，瓣微。
吏部急了：「你......你又有什麼證據！」
「自然有證據。」
我微微掀開領子，出了星星點點的紅痕，想表達的不言而喻。
「陛下知曉臣平日最重名節，但臣今日就以名節為虞大人擔保。」
「若您真要因此治虞大人的罪，就連臣一起罰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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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
我的說辭仍然抵不過鐵證，但這件事最後還是輕飄飄地翻了過去。
皇帝不願重罰虞玨，最終只是把他貶去了江南。
連帶著我一起。
是了，皇帝如此安排還有一個原因mdash;mdash;
他覺得自己兩名心腹在殿前大搞龍，實在是太過丟人。
不如把我二人攆得遠遠的，讓他眼不見心不煩。
去江南的路上，我靠著虞玨想：現在前朝準是在傳我倆私奔的事。
朝臣們至死都不會知道我其實是個人，也不會知道虞玨其實就是我那念念不忘的「亡妻」。
他們只會納悶，兩個原本針尖對麥芒的男子，怎的突然看對了眼，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公然示，最後被盛怒的皇帝趕出長安。
此等奇聞，定要載史書為後世品鑒。
臨行前，我還跟虞玨鬧了一通別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