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瞻弘平素端莊慣了,被我娘拎到背上時,神扭扭,長睫低垂,小聲說了這幾日的第一句話。

他說:「對不起。」

我跟瞻言都愣了。

唯有娘不懂,樂呵呵地掂著他,問他怎麼是哥哥,卻比瞻言輕好多,燕兒似的。

臨近正午,炊煙裊裊,飯香飄散。

瞻言趴在我背上,一直問我他重不重。

他長得像我,子卻像周絢,是個話簍子。

「三哥從來沒這麼髒過,哈哈,這事兒我要糗他一輩子。」

「不過他其實高興的,以前在王府裡,我都沒怎麼見他笑。」

說到這,瞻言摟了我脖子。

「五皇嬸沒了之後,他和他父王都變了一個人,冷冰冰的。」

起初我沒聽出來他話裡的忐忑,直到走到小橋上,要到家時,瞻言忽然問,他會不會也變那樣。

我疑側眸,「嗯?」

腳下,溪水潺潺,落花漂逐。

瞻言的聲音輕似孤羽,他問:「皇伯沒了妻,三哥就變了。父王沒了你,我會不會也變?」

木橋陳舊,一低頭就能看見隙下奔流的溪水,一生只能一直向前,無法迴流。

我呼吸一瞬,繼續走。

「不會的,你有李王妃,有皇祖母,們都疼你。」

泥水幹了,瞻言的頭髮變枯糙,挨著我肩窩。他手指到我脖頸戴著的平安玉,這是一套母子的。

他也戴著一個小的,沒有取下來過。

「可們都不是我娘。」

野風掠耳,心。

「李王妃和父王一樣,心裡各自都有人,說總有一天他們會和離。」

「而皇祖母絕食父王娶李王妃,把你跟我分開,又請那麼多先生教我,只是為了讓父王做太子,我做最順心的小傀儡。」

腳步停頓,溪水嘩嘩。

瞻言哽咽著抱我,「李王妃說,人只有一個娘。」

「娘,別輕易就把我給他人。瞻言會長大的,到時候,便有力氣反抗那些分開我們的人了……」

小橋上,天幕下,母子相顧,相似淚眼。

恰如歲歲明月。

何事長向別時圓?

14

凰終究是凰,田間徘徊幾日,還是要飛迴天上去的。

只是那天,或許不如昨日明朗了。

周祚帶著人來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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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依舊是那副仙風道骨的樣子,看著好像瘦了許多,兩眼凹陷,對我道歉:

「家弟胡鬧,瞻弘在姑娘這裡叨擾了。」

那年輕道士在後面,訕訕地撓了撓頭。

瞻弘被他父王牽著,有些寵若驚,抿,悄然低頭微微一笑。

我朝他們,沒看到周絢,也沒有李漱玉。

周祚目沉重,接下來說的話讓我們始料未及。

「六弟和母妃趁父皇病重,意圖篡改立太子的詔書,此事暴,父皇大怒,將他們圈在莊嚴寺。」

「我被下令返回封地,此來是為了將瞻言也帶走,他是六弟的孩子,難保不父皇遷怒。」

春風忽凜冽,瑟瑟如秋寒。

瞻言惶恐地抓著我的手,我咽了咽嚨,對周祚啞聲道:「一定要走嗎?我、我也可以養他的,雖然不如王府錦玉食,但我是……我是……」

話突然哽咽,淚水簌簌。

「我是他的親娘,我會好好護著他,真的,我……」

瞻言撲到我懷裡,泣著搖頭。

瞻弘抿,不忍蹙眉。周祚嘆息,彎腰按住瞻言抖的肩膀,對我道:「若能如此,我也不說這些殘忍的話了。」

「實是世事多變,李漱玉若非一開始因鬧和離,摘了出去,今日也要無辜連累,帶著李家一起難了。父皇念李家勞苦功高,只是降了爵,罰他們離開京城。」

周祚寬道:「父皇是念舊的,不然也不會枉顧朝野對二哥世的非議,毅然立他為太子。當年二哥母親雖出低微,卻在父皇冷宮苦的時候,陪他熬過了那些日子。」

可惜那位娘娘不信。

世間多親人反目、夫妻陌路,都源于這一句「我不信」。

娘娘不信天子有,不信卑微者能高位。

周絢亦如此。

「或許一二年,或許三四年,」周祚抬眸,輕聲道:「父皇氣消些了,母妃和六弟就能出來,屆時我也會將瞻言好好還給你。」

他說周絢臨去託付過,「王府能帶出來的東西都給姑娘,京城多風波,姑娘早做打算,或去北海,或去他,或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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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遇良人,珍惜珍重。

翥鸞翔,山遙水長。

……

我攥了攥腕骨漸漸快要消失的白痕舊跡,著瞻言臉上的斑斑淚痕,抬手溫拭去,「瞻言不怕,娘給你寫信,你好好跟著五伯和三哥,風波稍平,娘就來找你。」

他紅著眼眸,舉起手指。

「一言為定?」

我和他勾住。

「絕不違誓。」

15

周祚牽著兩個孩子走了。

那個道士轉過頭,跑過來送了我一樣東西。

平安福。

他咧一笑。

「姑娘出王府,舉目是自由,何嘗不是一件幸事。」

道士走前看了看四周。

水繞陂田竹繞籬,青青園中幽幽葵,農夫惺忪鋤晨,不知白雲肩上來。

嘆:

「貴為天家子,不如田捨郎。」

我攥著平安符,正覺茫然,旁娘的手忽然握了上來。

「小花,不怕。」

我一怔。

純真的笑容從未因世事磋磨而變過,好像有點傻,又好像是太徹。

蓋彌彰失笑,搖頭否認,「我怕什麼?」

但晚上,我沒能睡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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