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這種人,是掰扯不清楚道理的。
所以我順著的話往下說:
「是是是,你說的太對了。」
「所以我現在洗心革面,改過自新了嘛。」
「反正肚子的人不是我,管它是還是拿,以後了夜,廚房的門我都不會去挨一下哦!」
青遙一夜名。
因為那日的詞曲足夠過目難忘,因為花容月貌、氣質清冷,更因為在玉京最出名的歌舞伎坊紅玉坊裡,賣藝不賣是個稀罕事。
不文人墨客知曉此事後,為賦詩寫詞,贊出淤泥而不染,誇是當世奇子也。
名聲一大,客似雲來。
那一非富貴窩裡養不出來的世家千金氣質,再加上「人淡如」的形象,還真就把這些人驚豔得不行。
紅姨是個會拿人心的,那些男人越是想見青遙,就越是把人藏著掖著,每半個月只讓登臺一次,除非豪擲千金或地位顯赫,均不私下招待。
儘管如此,青遙依舊很忙。
我也很忙。
因為我才是的琴。
不是每個客人都通琴技或要求彈琴,但偶爾還是有那麼一兩個懂行的,需要我幫忙才能糊弄過去。
這日,又來了個貴客點名要聽彈琴。
紅姨親自送來華服裳,珠釵玉串,反覆代了我們好幾遍要小心謹慎:「……有人引你們,進去室就在屏風後彈琴,彈完客人問什麼就答什麼,客人若是不說話,一個字別說,自行退出來就是。」
千叮嚀萬囑咐,誰知還是出了岔子。
——青遙半路支開我,獨自一人赴約,卻在一曲都沒彈完的時候,不客氣地被客人的隨從丟了出來。
字面意思上的丟,毫不留。
「你不是。」
「滾。」
一起丟出來的還有這五個字。
我趕到時,紅姨正點頭哈腰地賠著笑和那位尊貴的客人致歉,一見到我就和見到救星一樣,忙把古琴塞到我懷裡。
我看清那人的樣貌,徒然愣住。
坐著的男子衫華貴,五緻,氣質出塵,一雙桃花眼分外好看,眼珠卻一不。
鎮國公世子陳珩。
……他怎麼瞎了?
「姑娘認識我家主子?」
我忙收回目,搖頭表示不認識,詢問完對方想聽什麼曲目後,我繞到屏風後坐下彈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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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珩便是那個會在一年後給青遙贖的勳貴,只是我沒想到,原來在這麼早的時候我們就見過。
——上一世那個包下青遙半年之久卻只隔著屏風聽曲、從不面也從不談的神貴客原來也是他。
一曲罷,我靜靜等了一會兒。
就在我以為對方依舊不會出聲,準備默然離場的時候,陳珩忽然道:「是你不是青遙,還是青遙不是剛剛那個人。」
聲如碎玉,煞是好聽。
「我青綰,青遙是我姐姐。」
「你的琴聲我很喜歡。」
坐著馬車離開那宅院的時候,我腦殼仍舊昏昏的,滿腦子都是他說的那句話,以及這句話帶來的巨大好——我被包了。
一個醜丫頭,被一個勳貴包了。
以青綰的名義,而不是青遙。
只需要彈琴,不需要幹任何別的事。
……當然事實上是這個貴人他瞎了。
但還是覺和做夢一樣。
回到紅玉坊,我跟著紅姨去見了提前被送回來的青遙。
紅姨狠狠甩了兩掌。
「下賤蹄子!」
「不過是給幾個臭男人捧了幾天臭腳,就不知天高地厚,誰給你的勇氣獨自去面見貴客!」
青遙倒在地上,捂著迅速發腫的臉,淚眼婆娑卻倔強地咬牙關。
「是客人點名要聽我彈琴,我有什麼錯?」
這話把紅姨都氣笑了。
「客人要聽你彈琴?」
「你是真傻還是裝傻,若非青綰右臉有胎記,你真以為我這紅玉坊的第一花魁名頭能落在你上?」
「把人給我關進柴房,幾天再說,什麼時候知道錯了,再放出來!」青遙被關了起來。
而我被紅姨客客氣氣地送回了房間。
紅姨說陳珩看在我的面子上,不予追究青遙冒充的事,但青遙再不能以琴接客。
聽了這話,我沒太大緒波。
我拜託紅姨幫我問問樓裡別的姑娘,有沒有想找彈琴丫鬟的。
紅姨愣了下,表驚詫:「我倒是沒看出來,你這丫頭心這麼貪,今天那位爺要是抓住了,足夠你賺的盆滿缽滿。」
是人,自然看出陳珩對我的滿意。
但我知道,陳珩只需要我半年。
即便他每一次召見的賞錢都比絕大數客人大方,但這依舊遠遠不夠,除了贖,我還有許多別的事要做,樁樁件件,都需要銀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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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遙確實有幾分運氣在上。
我外出路過柴房,看到一個公提著飯路過,被的哭聲吸引。
公認出來:「這不是青瑤姑娘嘛,怎麼在這裡哭?」
隔著窗戶抬起臉,淚眼朦朧地著對方,巍巍的睫上掛著淚珠,像無助的小兔子般楚楚可憐。
說自己不小心得罪了客人。
公似是同,很是同:「有些客人是極難伺候的,就找人撒氣,你委屈了。」
說著,他把自己手裡飯菜從窗戶放了進去送給吃,還安不要難過:「……紅姨是我姑姑,我劉元,我會幫你的,你很快就會出來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