跌下山崖失憶之後。
我被一個七歲小孩撿了回去。
他眼地瞧著我,喊我阿娘。
起初我並不信,但他知道我最吃的是桂花酪,最喜穿的是蘇繡。
于是慢慢地,我從懷疑到深信。
直到有一日。
一個自稱是我夫君的年輕男子找上門來:「阿蘅,我終于找到你了。」
我奇道: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?孩子不是早早去信和你說過了嗎?」
話音落下,男人臉微變:「我們不曾有過孩子啊。」
我:「?」
那……喊我阿娘的人是誰?
1
我醒來的時候,目是天青的床簾。
屋點了燭燈,照亮這一方靜室。
手像是被什麼人捂住了,熱熱的。
我下意識想偏過頭,可只微微一,便覺出頭疼來,下意識去思索之前發生的事,可腦中卻是一片空白,心底無端彌漫出不安和茫然來。
還不等這種緒蔓延開,眼前忽然出現一張放大的小臉。
「你,你醒了?!」
男孩眼珠黑溜溜的,正跪坐在腳踏上眼地盯著我瞧,他約莫七歲左右,白皙,臉蛋還有些小小的嬰兒,鼻尖小巧,瞧著甚是可。
我的目一頓:「你是誰家小孩啊?」
這張臉,于我而言很是陌生。
應是不認識的。
但頭上傳來的疼痛,我約莫也能猜出,大抵是了傷獲救了。
再之前——再之前的事便有些記不清了。
這男孩是救了我的人家的孩子?
這個念頭還未落下,就見面前的小孩兒抿了下,眼底似浮現些許落寞:「你……不記得我了?」
小小的孩子耷拉下眉眼,瞧著別提多委屈了。
我有些懵。
難不我應該認識?
見我不說話,小孩兒憋紅了眼睛,嗓音帶上了哽咽:「難怪爹爹從來不和我提你,原來阿娘是真的不要我了……嗚嗚嗚」
說著,他騰地一下站起來,抹著眼淚跑了。
我:「!」
2
我眼睜睜看著男孩的背影沖出房門,一頭霧水。
這是我兒子?
我……啥時候生的??
那麼大一個兒子,我怎麼一點都不記得!!
我勉強坐起,低頭看了看自己扁平的小腹,環顧四周,悄悄拉起服,盯視良久,悻悻地放下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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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也看不出生沒生過。
頭更暈了。
我又重新躺了回去。
罷罷罷。
事總會弄清楚的。
這一覺睡下去,再睜眼就是第二天了。
天大亮,有丫鬟小心地推門進來,見我醒了,也不說話,默默伺候我洗了臉。
我有意想問些什麼,可話還沒出口,忽而見丫鬟眼睛往外瞧。
見狀,我的視線自然而然順著的視線看去,只見門後一個腦袋鬼鬼祟祟地往裡瞧。
被我抓包,眼圈紅紅的小男孩立時委屈地瞪了我一眼,卻沒走。
丫鬟有些不忍,覷了我一眼,試探道:「昨兒娘子跌落山崖,恰好被小公子瞧見了,便是不喜歡郎君,小公子總是無辜的,何故想不開呢。」
聽這話的意思,是以為我想不開,拋夫棄子,跳崖自盡?
我總覺得哪裡怪怪的,可也說不出什麼。
訥訥道:「我……我沒想不開。」
但丫鬟顯然不信,斂下眸不吭聲了,等伺候我洗完臉,用完清淡的早飯就出去了。
一時間,只剩下我和門口的男孩。
思索片刻,我朝小孩兒招了招手。
他鼓起臉,但還是不不願地走了進來:「做什麼?」
我和善地拍拍旁邊的位置。
他瞅我一眼,慢吞吞地挪過來,小屁挨著床沿坐下,卻別過頭不看我,像是還在生氣。
——雖然我也不知道他在氣什麼。
但這不重要。
我想了想,故意道:「你怎麼能確定我是你娘?興許我只是與你娘長得像呢。」
這話只是試探。
但沒想到,小孩兒的反應卻很大。
他倏地瞪圓了眼睛,猛地扭過頭來看我,仔細打量了一番,然後又認真地搖頭:「不是的,你就是!唔……你喜歡吃桂花酪,哦,還有你的衫,就是蘇繡!我認得的!」
他掰著手指頭數我的喜好。
一些模糊的記憶逐漸在我的腦海中閃過。
瓷白的酪上撒著清甜的桂花,是想起來便口舌生津。
……大抵我是真吃了。
我默然無語,又問過他什麼名字,這裡是何,都很正經,全然沒有什麼可疑之。
他說他賀隨安,這裡是京郊的別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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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子不好,年前生了病,是過來養病的,在青山底下撿到的我。
聽罷,我抬眼,對上他暗含期待的眼神,難得有些心虛。
這一不騙錢,二不騙,三無惡意。
且觀其言談、穿著住所,都是富貴人家。
這難不……還真是我兒子?
想到這裡,我抬手了他的腦袋。
有些不自然地道:「我跌傷了腦袋,很多事不記得了,委屈你了。」
話音落下,賀隨安眼珠亮了亮,似又想到什麼,小聲問:「那阿娘還走不走了啊?」
我猶豫片刻,輕輕搖了搖頭。
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,那這不就是我的家?
聞言,小孩兒登時高興起來,一把抱住我:「阿娘!」
我溫地笑了笑。
3
我在別院養了一個多月的傷。
原先還有些疑心,但府中丫鬟小廝都很尋常,並無不妥之。
賀隨安也確實在養病,皺著小臉不肯喝藥,滿院子跑,丫鬟拿他沒轍,只得來尋我:「娘子,您快去看看,小公子又鬧脾氣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