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的傷勢還未完全好,但也差不多了。
于是我去到院中,就見賀隨安坐在鞦韆上,低著頭,腳尖點著地面,瞧著悶悶不樂的。
我緩緩行至他跟前,蹲下,變戲法似的從袖中出飴糖來:「吶~」
「是糖!」
賀隨安眼睛唰地一下亮了,手就要來拿。
我將手一收:「這是獎勵,等乖乖喝了藥再吃,不然阿娘就吃掉嘍?」
說著,我作勢要把糖扔裡。
這下賀隨安急眼了,急匆匆從丫鬟手裡拿過黑乎乎的藥,牛飲而盡,苦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,吐著舌頭,含糊不清道:「阿娘,我,我喝完了!」
我被他這模樣逗笑,將糖喂進他裡,起走到鞦韆後面。
「坐上來吧,阿娘幫你推。」
「啊?」
賀隨安小臉一呆,裡還嚼著飴糖呢,左臉突出一塊,就那麼看著我,後知後覺地坐上鞦韆。
我他手抓了,輕輕推了推。
鞦韆起又落下。
伴隨著孩稚的笑聲,有碎過枝葉隙中溜進來,灑在小孩兒臉上。
一直到有些累了,我才鬆開手。
賀隨安眼睛亮亮地看著我,也不知是曬的,還是熱的,小臉有些紅:「這是我最開心的一天了!爹爹總是忙……」
這還是頭一次聽他提起我的「夫君」,潛意識有些不想接話。
賀隨安像是也想到什麼,頓時閉不說了。
見他有些惴惴不安,我心頭閃過憐惜,輕聲道:「別怕,阿娘不會不要你的。」
這麼乖巧的兒子。
便是和這所謂的夫君再不和睦,也不至于冷落了孩子。
不過他既然提起了,也確實該面對這事。
「對了,你爹爹何時回來?」我問。
許是沒想到我會主提,賀隨安又是歡喜又是不安,低聲道:「我……我前些日子給爹爹寫信了,說是這幾日就回來了。」
這幾日啊。
我垂下眼睫,思量片刻,輕聲應了聲好。
旁,賀隨安打量我的表,小手繞著擺的細帶,了又鬆,鬆了又。
4
但我沒想到,這所謂的「夫君」來得這樣快。
距離賀隨安的話才過去不到兩日,大門就被人敲響了。
恰好是賀隨安午睡的時候,別院一片寂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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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閒得無事可做,在院修剪花枝。
聽到敲門聲,想了想,兀自去開了門。
左右這別院小廝丫鬟不,也不怕有什麼事。
門開了。
映眼簾的是一道修長的影。
我抬眼看去,男子瞧著二十五六的年紀,穿著圓領錦袍,玉冠束髮,著一子清貴。
目最後定格在那張俊的臉上。
這莫不就是我的夫君?
我覺得眼前人有些眼,果不其然,下一刻,男子開了口:「阿蘅,我終于找到你了。」
見我無于衷,他的緒像是有些激,眼尾微紅:「是為夫來遲了,咱們這就回家。」
我眨了眨眼。
為夫?
那看來還真是了!
不過我奇道:「你這是說的什麼話?孩子不是早早去信和你說過了嗎?」
話音落下,男人臉微變:「什麼孩子?我們不曾有過孩子啊。」
這下換我驚訝了:「?」
那……喊我阿娘的人是誰?
5
我心中覺得奇怪,但面上卻不聲。
到底誰說的是真的,誰說的是假的?
正遲疑間,後忽然傳來悉的稚嗓音:「阿娘,是誰啊?」
我回過頭去,只見賀隨安正從拐角走出來,他像是剛剛睡醒,髮梢有些許凌,小手著眼睛,邊朝我這邊走來邊詢問。
「他……喚你什麼?」
前的人像是被雷當頭劈中,臉唰的一下難看下來。
見他神不似作假,我心中疑更深。
但這時賀隨安已經到了跟前,他大咧咧地抬頭看了眼門外的人。
我仔細觀察著小孩兒的表。
但賀隨安只看了那麼一眼,就收回了視線,眨著眼睛問我:「阿娘,是你認識的人嗎?」
這話的意思便是……他不認識了。
那隻能說明,他口中的親爹另有其人。
我一個頭兩個大,還不等我想好該怎麼開口,門外的男人就已經沉了嗓:「賀小公子慎言!阿蘅乃是我的妻,如何會是你的娘親?」
聞言,賀隨安先是一愣,而後便是怒了,黑黢黢的眼睛像是能噴出火來:「你說是就是啊!那喜歡吃什麼?你知道嗎!啊!」
「這我如何不知,喜歡桂花酪、豌豆黃、八寶甜酪、綠豆百合湯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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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一張,便是一連串的吃食。
說到最後,被一道咽口水的聲音打斷。
兩人齊齊回頭。
我有些尷尬,出禮貌的微笑。
見我這個反應,賀隨安臉青一陣紅一陣,但小孩兒不服輸:「那,那喜穿什麼?」
男人輕蔑地掃他一眼:「喜穿月華錦,蘇繡……還需要我說更多嗎?」
我亦有些驚訝,呆看著眼前人。
其實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麼多喜好。
他竟記得這般清?
不過他說的這般言之鑿鑿的,倒是真有幾分可信……
難不……我還真是他的妻子?
6
這個念頭落下,還不等我做出反應,賀隨安已然越過我,作勢要把門關上,小叭叭的:「我不聽,你肯定不是!笑話,我自己阿娘我自己還不認識不!哪裡來的柺子,還想拐我阿娘!做你的春秋大夢!再不走小爺人將你捆了送去見!」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