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人小,力氣也不大,但勝在出奇制勝。
竟還真他關上了門。
小孩兒氣呼呼地用力把門上。
門外,像是沒想到賀隨安會突然關門,男人了一鼻子灰,也有些惱了:「我乃當朝太傅謝硯清!豎子膽敢無禮!」
「你說你是太傅,那我還是王孫貴族哩!」
賀隨安毫不示弱地懟回去。
門外之人像是被噎住,沒了聲響。
過了好一陣,約莫是覺出和小孩兒說不通,又或是無可奈何,男人再度開口,卻不再與賀隨安糾纏,而是對我說:「阿蘅,方才看你的狀態不同往常,我去為你請個太醫來瞧瞧,等你恢復了記憶,一切就明了了。」
說罷,那頭的人沒再停留。
伴隨著腳步聲走遠,一時之間,這方寸天地間只剩下我和賀隨安。
周遭忽然靜了下來。
有風吹來,將地面上方才修剪下來的花枝吹,花瓣四散。
小孩兒背對著我,就那麼固執地抵在門上。
我沒忍住,輕聲開口:「人已經走了。」
賀隨安沒。
我上前一步,剛想他,可還未到那小板,他忽然將門板一鬆,回過頭看我,眼睛瞪得圓圓的:「他就是個騙子,你不許信他!」
我:「……」
見我不語,賀隨安咬,神從憤慨慢慢過渡到委屈,就連眼底也泛起了瑩潤的水,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,就那麼定定地看著我。
我到的質問最後化作妥協:「嗯。」
哎,讓乖巧小孩兒委屈的事兒我做不到啊。
7
可當晚,我輾轉反側,睡不著覺。
如果沒有謝硯清的出現,我是信了賀隨安的話的,可謝硯清出現了,那麼之前的一切都能夠被推翻。
之前說服我自己的理由,現在也了疑點。
首先這裡的丫鬟都不認識我。
他們是在賀隨安將我帶回來之後,因著賀隨安對我的態度,對我恭敬。
這並不算什麼,或許我並沒有來過這個別院。
亦或者就像是賀隨安說的那樣,我很早就拋下了他,自然沒人認得我。
可轉念去想,作為賀府的下人,就算沒見過自家當家主母,也該聽過,而非全然不知。
而賀隨安認娘的理由現下想來也極草率。
雖只有親近之人才知曉我的喜好,可他翻來覆去只能說出那麼一兩樣,道聽途說也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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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相對比,謝硯清顯然與我更為稔。
正沉浸在思緒裡,門外忽然傳來丫鬟紫蝶的聲音:「娘子,不好了,小公子發了高熱!您快去看看吧!」
什麼?
8
思緒中斷,我騰地翻坐起,顧不得多想,披往外走。
賀隨安住的屋子離我的屋子不算太遠。
等我到的時候,外頭已經站了好幾個丫鬟和小廝。
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,在那小聲議論。
「好端端的,小公子怎的又發起高熱來了?」
「這要是讓侯爺知道,可就完蛋了……」
「大夫請過沒有?」
驀地,眾人的議論聲被打斷。
我掃過院中惶惶不安的奴僕,瞄中一人,問道。
與我對視上,那丫鬟哆嗦了下,低眉順眼地應:「還,還沒請,夜深重,原先別院裡的大夫前幾日不巧回家去了,這會兒城門已關閉,進不得城……」
聽到此,我的眉頭一皺,越過眾人,推門進屋。
惱人的是,屋竟無一人照料!
平日裡那些追著喂藥的,這會兒真出了事倒是各個跑得遠遠的!
我氣得不行,正要發作,卻聽得簾帳傳出喃喃聲:「阿娘……阿娘……」
上前一步,開簾子。
小孩兒臉頰燒得通紅。
我拿了布條,浸冷水,敷上他的額頭,握住他的小手,猶豫了下,還是應了:「阿娘在。」
約莫是舒服了些,賀隨安皺的眉頭鬆開了些,緩緩睜開一雙迷濛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許久都沒有聚焦,似隔著一層紗似的著我。
「阿娘……你別離開我……」
細聽,嗓音有些哽咽。
我的心頭微,輕輕拍著他,心底莫名對那位素未謀面的孩子爹產生了好奇。
為什麼這孩子會認定我是他娘?
那定然和這位孩子爹有關係。
之前賀隨安說,這幾日就會來了,那再等等也罷。
9
次日,謝硯清依言帶來了太醫。
他來得也是巧,賀隨安的燒反反復復,我徹夜未眠,心中正焦急難安,他這一來,如及時雨,堪堪解了我的燃眉之急。
但謝硯清大抵也沒想到,最後看病的人會是昨日活蹦跳還與他逞口舌之快的賀隨安,一張臉拉得驢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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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默然不語,著他俊逸的側臉,心臟無端有些窒悶。
晨起落了些雨,又是一宿未睡,此刻我睏乏難當,實在無力與他掰扯,等太醫號完脈,開好藥,命丫鬟煎好讓賀隨安服下後,瞧著他狀態漸漸好起來,我的上下眼皮子已經開始打架。
倒是謝硯清還在同太醫說話:「勞煩太醫,為我家娘子把下脈。」
「好。」
太醫扭頭看向我,竟像是認識我的,為我把脈的同時,打量我兩眼,順道:「夫人臉上的疤痕看來是好全了。」
臉上疤痕?
我的眼底浮現茫然,見我這般,太醫渾濁的眸微,沉下心來,但越把脈,眉頭皺得越深,到最後,老者多看了我一眼,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謝硯清,站起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