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?
我不明所以,下一刻,卻聽見賀靖之開口:「昨日是我出言輕率,在這裡與你賠個不是。你若是要離開也可以,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,謝硯清弱無力,是個不堪倚靠的,郡主跋扈歹毒,若沒有個靠山,在京城怕是無法立足……」
我垂眸。
這我自然清楚。
自打家族敗落,自然不被京中貴胄放在眼裡。
「多謝侯爺提醒,我準備前往臨安,父兄皆在那裡。」
「而侯府正好可與你做個靠山。」
兩道聲音同時響起,又同時落下。
我一下怔住。
16
愕然抬眼,對上男人沉靜的雙眸:「侯爺此言何意?」
「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。」
賀靖之正看我,彰顯這話並非虛言。
我的眸晃。
我想的那個意思?
他還真要將錯就錯?
正不知該如何接話,門口忽然傳來嘭的一聲輕響。
我回頭看去,就見賀隨安捂著額頭,擺明了是在聽,對上我的視線,他悻悻地放下手,理不直氣也壯:「嘰裡咕嚕說啥呢,一句也沒聽懂。不過阿娘再給爹爹一次機會吧,他很能幹的!你看爹爹這板,比那姓謝的壯實多了!」
他不理解,但極力爭取。
我:「……」
賀靖之俊臉飛起紅霞,虎著臉:「快去喝藥!」
「……爹爹真是好賴不分。」
賀隨安碎碎念著往外走,一步三回頭,眼地瞅著我。
我扶額。
說來也奇。
這孩子哪裡來的這麼強的信念啊!
17
因著談話被打斷,空氣中剛剛升騰起的曖昧氛圍頓時消失無影。
賀靖之像是也覺尷尬,靜站了片刻後:「我去丫鬟來伺候你換藥。」
說罷,他匆匆離去。
著他高大拔的背影,我將到的問題咽了回去。
……
這次的傷又養了一個月。
所幸割得不算太深,用了上好的祛疤膏,應是不會留疤。
賀隨安的病時好時壞,聽人說,是娘胎裡帶出的不足之癥。
緒波太大時就會引起高熱。
自我失憶後,賀隨安是待我最好的人,又在病時以弱小軀護在我前。
說不是假的。
那麼小的人兒。
Advertisement
不過就是想要罷了。
我沒提回京,就與賀隨安住在別院裡。
賀靖之軍務繁忙,無法長留在這。
倒是謝硯清隔三岔五過來,卻都被侍衛擋在外頭。
偶有一回,他翻墻進來,恰好被我撞了個正著。
我驚愕地看著當朝太傅從墻上翻下。
擺染了臟汙、形容狼狽。
時隔一月不見,他像是憔悴了許多:「阿蘅,你跌落山崖的事我都知道了,郡主……實在可恨!」
我靜靜聽著他說,沒有打斷。
可說到後來,謝硯清痛苦地閉上眼:「打小驕縱慣了,分不清是非善惡,我請旨外放了,咱們惹不起,至躲得起。」
「萬一再找來怎麼辦?」我問。
他如今貴為太傅都拿沒有辦法,更別提外放之後了。
謝硯清眸微滯,無:「那……」
他嚅囁著說不出話來。
兩兩相。
我搖搖頭:「謝硯清,你不會不明白,看上你了。為了你謝家滿門的榮辱和你的前程,你現下該做的是娶才對。我們已經和離了,往後各自婚嫁,互不干涉。」
「我怎麼可能會娶這個毒婦!」
謝硯清的緒忽然激起來,大步上前,握著我的肩膀,眼底滿是紅:「阿蘅,咱們青梅竹馬,好不容易了夫妻,為什麼會變現在這樣?為什麼?」
他的聲音幾乎是發了。
換作之前,我會心疼他,可現在,心底無波無瀾。
他有他的苦和為難。
我明白,但我不想奉陪了。
18
謝硯清失魂落魄地走了。
雖早已失頂,可心中難免沉悶,回頭時,卻意外看見賀靖之。
男人就站在那。
午後的如碎金般投落在他上,更襯得他俊逸不凡。
賀靖之什麼也沒問。
我也不知該說什麼,相顧無言。
一直到回了院子。
我才聽丫鬟提起,郡主所做的事被人捅到了陛下面前,被陛下痛斥歹毒,責罰了板子,足在家。
忽而想到賀靖之剛剛的沉默,心口微。
大抵是他替我出的氣。
明眼人都知道,郡主盡寵,不說討好,至也不得罪。
他倒是好,把人得罪死了。
也不怕王府找他麻煩。
雖這般想,但窒悶的心卻好了起來。
Advertisement
19
在別院的日子過得輕快。
且不提這離間紛繁復雜的關係,賀靖之的確是個很好的人。
他會親自修壞掉的花圃籬笆。
會教賀隨安習武鍛煉。
……還順便教我。
我起初婉拒:「我,我怕是練不好。」
賀靖之卻笑:「無礙,練些防的招式也是好的。」
我沒了推拒的藉口,賀隨安喜不自勝:「好耶!阿娘我教你!」
一下午練下來,我累得氣吁吁,坐在石凳上歇息,忽聞一道悶聲笑。
回頭看去,卻見賀靖之眼底含了笑意。
我有些窘,不過我的招式確實練得四不像,被他嘲笑也是正常的。
但這個念頭還沒落下,就見他斂了笑意,正道:「練得很好。」
男人的黑眸裡明晃晃地倒映著我的影,盛著夕的,純粹又溫。
我定定看著,忽而別過臉去,角卻不自覺上揚。
20
但很快,賀隨安的病漸漸穩定下來,自不可能在這裡長住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