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然在護著我。
「七公主,你……在流淚?」
芙蓉震驚地看著我。
我素來不是一個緒外的人。
這些日子,我更時刻讓自己冷靜再冷靜,甚至不敢放肆去想爹爹和師兄。
怕緒耽誤行。
怕自己沉溺痛苦。
怕最終迎來的,是更深的失和絕。
可從今夜百里的話來看。
爹爹可能還活著!
第一天進城,我看到那副巨大的紅鶯牌匾時不是沒想過這種可能。爹爹既向我示警,意味著他知道我會來百里城。
可我太了解爹爹的本事了。
阿娘說,爹爹是個算無策之人,知一步,便能推出後十步。
可我了解爹爹。
爹爹又何嘗不了解我?
是以,不排除他推測出我必來百里城,故提前示警。
他錯過了和我的兩次相會,以他的本事和計謀,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任何人能限制他行這麼久。
所以我認定他死了。
可現在。
百里說,親眼看著爹爹離開了百里城!
所以是我錯了。
我無比暢快地承認是我錯了。
我生慣于悲觀。
過于相信自己的推斷。
爹爹可能還活著!
這個可能籠罩著我,使我眼眶和嚨變得滾燙、灼熱,幾難自持。
我緩緩拭去眼淚,默默對自己說:
小鶯兒,你不能哭,此時此刻更需冷靜。
百里大提到「城主」兩字,雖然被百里及時打斷,但出兩個資訊。
其一,百里和百里大都不是城主。
有時候真相的浮現不需要多麼復雜和繁瑣的推論,僅需一個細節。
其二,爹爹即便還活著,也被限制了行,且必與城主有關,而這件事,連家族核心的百里和百里大都不知道。
一切線索,依舊指向同一個終點:
百里城主。
……
那天晚上,我夢見了爹爹。
他一青,姿拔,立于崖邊。
靜遠雲卷雲舒。
我走過去。
他回頭對我笑,很自然地抱起了我。
「小鶯兒,好看嗎?」
「好看,可我又有一點難過。」
「為何難過?」
我想了想,「我怕我看完便忘了,多可惜啊。」
爹爹目明亮地看著我,溫和問:
「你看到景此刻高不高興?」
「高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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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便夠了。」
13
百里山莊因出現刺客開始日夜戒嚴。
我暫停了探查作。
這段時間,百里二時常來看我。
他笑容真誠,說話風趣,很快贏得了我院中一眾婢的認可。
芙蓉慨嘆:
「我就說七公主命好,你這麼弱的子,就該配二公子這麼活力有朝氣的男兒,男姻緣還是老天會安排啊!」
百里偶爾也來我這裡坐坐。
有時候帶著阿圓。
阿圓是個乖巧的小孩,我拿糖和果子給他,他總會彬彬有禮地道謝,隨後一個人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吃。
我想到老婢那句「不知能養多久」,便越發對他好些。
而百里三,再見我皆垂首斂眸,畢恭畢敬,說話遠離兩步。
演自然是演的。
不過我要的便是如此。
至在夜裡外出芙蓉假扮我時,他不敢輕易靠近,過多盤查。
那日,百里二陪我在山中漫步。
我對山莊樓閣建築表現出興趣,他便爽朗地向我介紹:
「這些都是四十年前,我爺爺百里空年輕時親自設計的,他是個奇才,我們都很敬佩他。」
我凝山頂,照下折出一片金芒,「那裡是何?」
百里二笑了笑,「是我們以前練功的地方,不過出了一些事,現在已經封上了,因供著歷代祖宗牌位,我們只在家族大事需稟明祖宗時,才會由姑姑開啟金頂大門,共同前往。」
我微微側頭,「出了一些事,是指外面傳言,百里城主殘殺五十名江湖弟子麼?」
百里二怔了一下,顯然沒料到我突然說起此事,一時沒說話。
我聲音霎時變了調,「……傳言不會是真的吧?」
他默然片刻,嘆了口氣道:
「自然不是真的,只是此事說來話長,公主既是我未來妻子,自當如實相告。」
「數十年來,我百里氏在江湖上另闢蹊徑,專注功修煉,且從不藏私,每年收江湖各派五十名弟子聽學,本來這是件利江湖的大好事。可兩年前,爺爺百里空帶領聽學弟子進山閉關修煉時,忽然全部失蹤。」
我抬眸看他,臉上出幾分好奇。
「全部失蹤?」
百里二點頭。
「是的。照常理,就算在山遇到什麼野或是毒氣,也應當留下骨或是,可偏偏,什麼都沒有,甚至連掙扎打鬥的痕跡都沒有,他們好像……忽然間就全部消失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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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是個什麼山?」
他道:「是個尋常之極的山,我們百里家每一個人都曾在那個山閉關。事發生後,江湖各門派都來要人,我們自然不出。于是百里城是骷髏城的傳言越傳越廣,想將我們百里氏置于死地的人來了一撥又一撥,我們自然不能坐以待斃,只能以殺止殺。此種形下,為求自保,百里氏便以幾代財富和數萬門下弟子,向朝廷投誠。」
這一番話說得毫無遮掩,坦誠之極。
但我一個字都不信。
聖上說這兩年,百里城與北境聯絡從未中斷,且與前幾年的城主為同一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