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有那日百里大口中的「城主」二字。
皆證明。
城主還在。
就在他們之中。
14
我又開始行。
目標對準最後一個人,百里空。
百里氏五個員,四人我已心中有數。
只剩下個活死人百里文。
我尚無法排除百里文。
至我得確認,他真的是活死人。
百里文的住所在山莊的最西側。
也是最偏僻的角落。
我連探數晚,驚訝地發現。
百里文竟然在遭婢和小廝們的待。
他們魯地餵食灌水,像對待豬狗。
高興時將他的當人坐墊玩。
不高興了,隨意就是一掌扇過去。
百里文只是木然地坐在那裡。
臉上沒有痛苦,沒有眼淚。
只有一片空茫茫的灰暗。
可初次見面時,我分明看見他眼中曾有亮閃過。
所以。
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演。
于是,我用了火攻。
我點燃了他就寢的廂房。
那個時刻,他邊無人照應服侍。
孤一人。
火燒起來時,他睜開了眼。
但一不。
火舌攀上了他的床,被子被點燃,瞬間熊熊燃燒。
他仍只是定定看著。
我又等待了一會。
在他頭髮也燒起來時,才以小廝的模樣在院外大喊「起火了」。
我看見了我假扮的小廝在人群中罵罵咧咧迎面跑來,旋即轉,走進旁邊的假山林。
待嘈雜聲平息後,我準備離開,卻發現怎麼也走不出這片假山林。
我猛然意識到,自己誤闖了陣法。
嘗試著用了幾種解法,繞來繞去,看到的還是一層又一層的假山。
看了看天,已是寅時,天快亮了。
如果被人發現,麻煩之極。
我心知越急越不能慌,于是不再,閉上眼,讓自己平復下來。
腦中倏地閃過我以前迷路時,爹爹找到哇哇大哭的我,笑著說的一句話。
「小鶯兒,逃之道,就在其中。」
我倏然睜眼,朝假山林正中間的那棵大樹走去。
掌心緩緩在樹上掠過,繞至背面。
驟然停下。
我看見了樹上刻的一個圖案。
由點和橫線組,是爹爹獨創的「方位數示法」,圖案直指生門:
震三,離九,兌七,出!
我依訣而行,瞬間走出了假山林。
回去路上,我眼眶溼潤。
我不知道爹爹在這個山莊裡佈下了多解救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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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曉或推測我必來找他。
放心不下,便在每一個可能的危險之,為我留下了生路。
或許就在不久前,爹爹的影曾一次又一次在這些危險之地徘徊,推測我可能的困境,設計救我的法子,為我設下一道又一道的無聲保護。
爹爹子灑,而我並不多言,以往歲月,我們父平淡相居多。
但爹爹知曉我。
亦知曉我能知曉他。
夜風中,我輕聲道:
「爹爹,你要活著。」
「等兒來救你。」
15
我排除了百里氏家族五人是城主的可能。
于是我推測百里空沒死。
興許聖上的資訊是錯的,畢竟他只是失蹤,有可能其實一直藏在山莊的某個角落。
但倘若他是城主,有一件事說不通。
出發前,我將大師兄寄來的十二封信和二師兄寄來的三封信看了數遍。
信裡共提及「百里城主」九次,其中,大師兄提過一句,「城主不喜以真面目示人,故常著黑袍面,姿靈活矯健,約莫三十來歲,甚至更年輕。」
但據我所知,百里空早年沉迷功法,直至四十才娶親生子。
他若活著,應該七十往上了。
大師兄向來謹慎下結論,他若說城主不超過三十歲,那必不會錯。
……還有一種可能。
百里城主並非一人,而是整個家族。
他們穿著黑袍,流現。
所以誰都不是城主。
誰也是城主。
但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。
總覺有個重大關節沒有想通。
我知道。
無論如何,我都需要上山看看。
那是個危險的地方。
爹爹必然也會在那裡給我留下資訊。
百里二說,山頂被封后,只有家族大事才能開啟金頂。
當前的大事。
只有一件。
16
九月初九,大婚。
整個婚禮儀式,百里二都笑得真心實意,表現出興、激,恰是一個新郎該有的模樣。
房夜。
他笑著說我過于怯,地吹滅了所有喜燭。
我一件一件褪去了裳。
片刻後,我發出尖,半著子踉蹌衝出屋子,沒走幾步便子一,暈倒在地。
醒來時,我躺在喜床上。
百里二坐在床邊,臉在黑暗裡。
我的眼淚湧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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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才,方才我佩戴的夜明珠,照亮了你的臉,不是你,是一個陌生男子!我,我用簪子殺了他!是夢對不對?快告訴我是我噩夢!」
百里二沉默片刻,聲音沉重:
「是刺客,他趁我喝醉將我迷暈,對你行不軌之事,破壞百里氏和朝廷的聯手。公主,你……沒事吧?」
我臉慘白,怔怔看著他,子發抖。
百里二臉上出驚訝之,「難道你已經——」
我猛地掀被下床,衝到桌旁拿起銀剪,抵著自己的頸側。
「公主!別衝!一切都好說!」
百里二出聲制止,但眼中並無張之,顯然不認為我真會做什麼。
我雙目赤紅,泣聲道: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