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遇到了一位正在採摘的大娘。
我迫不及待向形容爹爹和師兄的長相,還沒說完,笑著點頭,「姑娘,我知道你要找誰了,我領你去。」
我愣愣地跟在後。
像個只知道跟在大人屁後的孩子。
到了一間乾淨整潔的村捨前。
還沒進院門,我就看見了菜地裡蹲著的兩個人。
那兩人轉過頭來。
我眼眶驟紅,聲喊道:「大師兄,二師兄,我找得你們好苦!」
他們笑嘻嘻地看著我。
等不及他們說話,我徑直朝屋子裡走。
「爹爹呢?爹爹是不是在裡面?」
找了一圈沒人,我又跑出來問:「大師兄,二師兄,爹爹去哪裡了?」
他們依舊笑嘻嘻地站在那裡,卻不說話。
我走過去拉拉大師兄的手,又拉拉二師兄的手。
他們任由我拉,卻還是不說話。
大娘在一旁開口:「姑娘,他們兩個是傻的,不會說話,你問是問不出來的。」
我的心沉了下去。
此時,有幾個村民圍攏了過來。
一個人走過來對我道:
「我是村長,姑娘,你是他們兄弟倆的親人吧?陳先生將他們送來時,說或許會有人來找他們。」
我驟然看向村長:「陳先生在哪?」
「一年前,他把這對痴傻兄弟倆送來,在這裡住了半個月便走了。走時給了我們村子六塊金瓦片,說如果沒人來找,便讓我們好好照顧兄弟倆一輩子。陳先生真大方,那些個金瓦,別說照顧他們兩個,就是我們整個村子一輩子都夠用了。」
長時間奔波和緒的大起大落。
我終于支撐不住本就虛弱的。
真正暈了過去。
醒來時,已是夜間。
大師兄和二師兄正坐在桌子旁,手託著臉盯著我瞧。
見我睜眼,他們立刻笑了。
一個給我端水,一個給我遞饅頭。
我看著他們,輕聲道:「大師兄,二師兄,我是小鶯兒啊,你們真的不認得我了麼?」
兩人聽見我這句話,彷彿發了什麼機關,忽然同時站直,神一肅,先後開口。
大師兄:「小鶯兒,我是爹爹。」
二師兄:「你終究還是找到這裡了。」
大師兄:「我費了些功夫教會兄弟倆傳話。」
二師兄:「下面的話你要仔細聽。」
我咬著下,死死盯著他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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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
兩人開始你一句我一句,流利地述說起來。
「爹爹來百里城後,很快發現了這裡不對勁。我設法打了百里氏部,用了些法子,救出了你兩位師兄,可惜他們已然失了心智。」
「在此過程中,爹爹還發現了一些事,這些事如果真,可能會傷害到你和你娘,是以我將你兩位師兄安置此地後,需得回去解決掉那些患。」
「倘若我沒回來,那我大概是失敗了,但我必然不會全盤失敗,縱使回不來,爹爹也必將保住你和你娘的安全。」
「只是爹爹放心不下你,你看似,裡卻有百折不撓的鐵骨,你等不到爹爹,一定會設法來百里城。」
「故而我在進城口對你發出示警,你此刻能聽到這些話,證明你並未遵從。我估你也不會遵從。可你沒有武功,在百里城這個地方,皆是危險。」
「我推測了你可能的行,分析了你可能遇到的險境,設下了對應的解救之法。我不擔心你會錯過,爹爹相信,你一定能看懂爹爹的心思和設計。」
「你既已尋到此地,不要再回頭。倘若連爹爹都失敗了,這世上無人能阻止百里氏。」
「小鶯兒,帶著你的兩位師兄去爹爹的家鄉江南,你拿著玉佩去夢州尋一個陳炳的人,他曾是爹爹的書,如今已將陳氏產業遍佈江南各地,可保你和師兄們安度生活。但不要留在夢州,可去南州。」
「爹爹知你從小弱之苦,又接連遭遇至親離散,易有豁出命去之念。但生命本就無常,你需學會接無常,而非和無常去抗爭。」
「小鶯兒,保重自己,多活一日,便是替爹爹多看一日天地人間。」
兩人話說完,自發去收拾,很快一人拎著個包袱站在我面前。
我默然片刻道:
「現在是晚上,你們先去睡。」
兩人又將包袱放下,各自回屋睡覺。
我睜著眼過了一夜。
第二日,師兄們又拎著包袱站在我面前,笑嘻嘻地看著我。
我斂了淚水,先抱了抱大師兄,又抱了抱二師兄,溫聲道:
「大師兄,二師兄,小鶯兒現在不能帶你們走。我得回去找爹爹,生要見人,死要見,我不能讓爹爹那般清風朗月的人,在或許暗無天日的地方待著,生死都不行。倘若我回不來,你們就在這裡好好生活下去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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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位師兄一愣,不知哪句又發了機關,忽然又站得筆直,開始說話。
大師兄先「唉」了一聲。
「人生若蜉蝣,不過區區幾十年,當生則生,當死則死,未嘗不是痛快。小鶯兒,若你執意要回,那便回。」
「我已探明,城主百里空幾年前突破邪異功法,嗜年神養己神續命,因需引力為引,故嗜奪對象為聽學弟子。更重要的是,他裡通外敵,宮中安細,疑不久將舉事。」
「那是你和你娘生活之地,我必當阻止。百里氏現存六人,城主是關鍵,給爹爹,若爹爹沒來得及完,剩下五人給你。

